项林的办公室被闯入后一时没了动静,他们屏息凝神听着,直到半分钟后,室内传来一声低声抱怨:“谁让你们来这的。”
“老娘看儿子,天经地义,还需要谁让?”
大约也是怕母亲震耳欲聋的声调传遍这栋楼,没过一会儿项林无奈地同父母走出来,和大伙说:“我先走了。”
“哦...我们也结束了,今天就到这。”乔英道。
施荷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抓了包往外逃,却被项林母亲叫住:“哎,你就是施荷吧?”
“是的......”
施荷有些犹豫,叫X总吧,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跟着乔英叫吧,又特别奇怪,毕竟她是卑微乙方,幸而项林母亲一眼就看透了她:“叫我阿姨就行。”
她跟着叫了一句:“阿姨。”
其实一定要选起来,施荷宁愿用职务称呼,她和项林的关系现在也有些尴尬,然而更尴尬的马上就来了,女人待众人走后,笑呵呵地把施荷看了一遍又一遍:“项林跟我说起过你的呀!”
她后颈一紧,看项林。
项林懒懒地挑了挑眉,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你看着年纪好小,是刚进公司吧,看看这黑眼圈,哦哟,这行真的累死了呀。”女人自来熟地挎住施荷,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方便问一下你是哪儿人吗?”
“A市本地人。”
“那太好了呀!”女人殷切地说,顺带继续吐槽,“我家这小子真的作死,家里赚的钱够花几辈子不要,铁了心要在A市留住,你说说,他又不是本地人,在这儿也没有朋友,犯得着吗!不过既然你也是A市人,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呀。”
“哪里哪里,您这话说的,都是Edward关照我。”施荷笑笑。
“Edward?”女人反应,有些嫌弃地啧了一下,“弄个洋名干什么,嫌我和你爸起的名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妈,A市就是这样,我就是要在一个大家都有英文名的地方生活。”项林边走边说。
“我看你是狗装犄角。”母亲立刻呛回去。
项林:......
“姑娘你家是做什么的呀?”女人瞪他一眼,将话题转回施荷身上,灼热的视线将她烫了烫。
施荷一时哽住:“嗯...我妈是......”
“行了你,人口普查呢管这么多。”项林在爸妈面前很随意,甚至露出几分跋扈来,硬生生插到施荷和他母亲中间把两人分开,让施荷赶紧回家去吧。
离别时女人依旧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收视线,对着项林嘟囔一句:“这有用吗,我看人家对你没什么意思。”
“暂时没有。”项林纠正,“所以才需要你来撑场子嘛,但下次别做的这么明显,含蓄点。”
“含蓄?这种事到底能怎么含蓄?!”女人停步,恨铁不成钢地吼,“含蓄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就你这样的,再等八百年吧!”
“而且你不是说还有个男的也在追她吗,怎么回事你连个普通男人都搞不定?”
“这不正在想办法吗!”项林有些烦了,“你的任务就是让她明白我长得帅有钱,家庭氛围好,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我都是她的最优选。”
他妈翻了个白眼:“钱是家里给的,长相也是遗传我的,你能不能别自恋了。”
项林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干什么不好把这个叛逆的母亲叫过来,这不是帮忙,是添乱!
施荷到家时施缕已经睡下了,她洗漱完拿起手机,开始回复盛池中白日的信息。
施荷:你那边一切顺利就好,我今天太忙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得好好休息一下。
盛池中弹了一个视频过来,他们从来没打过视频电话,因此施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向了绿色按钮。
接着他那一张脸就近在咫尺。
盛池中躺在床上,特别慵懒,从严严实实的被子里露出一个头,他似乎刚醒,头发还乱着,随意拍了拍自己的脸:“回家了?”
“嗯,你睡着了?”
“就等你的时候眯了一会儿。”盛池中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认认真真看着屏幕里的施荷,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好想你啊。”
施荷听见这一句,关台灯的手慢了一拍,随后手指轻动。
啪。
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但耳根很热。
“我是不是,有点冒昧了。”他皱着眉头,有些懊悔托出真心话。
“还好。”施荷轻轻说。
好像屏幕暗了,他看不见她,所以胆子也稍微大了点,她在黑漆漆的环境里用目光描摹着盛池中的脸,他的眉骨,鼻梁,嘴唇,越看下去,心里越有种痒痒的感觉。
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只差一道线,但暂时还不想迈过去,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层阴影在,她有些怕恋爱代表的担当,即使和他把一切都说明白,也不想再当那个主动开口确认的人。
像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那点小暧昧就像湖面上的一点糖,恰到好处泛起涟漪,他们都享受,也都不用为此负责,工作顺利,生活平静,这就是她全部的愿望。
对了,说到生活,她还想换套房子。
原本的城中村租期快到了,她托房屋中介选了几套房,虽然位置都偏,但起码是正常小区,两室一厅,天气好的话也能照到阳光。
“我想换个地方住,目前圈定了几套,还需要自己去看看。”
“我陪你去。”盛池中急切地说,怕她不答应似的补充,“周末我就回来了,我跟你去,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才想到他应该是看不见她的,又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有点想......想早点搬家。”
挂断视频后舒一口气,将手机握在掌心,贴近胸口的位置。
其实我也有点想你了。
-
盛池中是个很守诺的人,周末刚开始的清晨,他起得比施荷还早,对于看房这件事,比她还兴奋。
和咸豆花一起到的还有他的礼物。
“你干嘛,无功不受禄。”施荷接过咸豆花,却没伸手拿那个绒布盒子。
“出差看见,觉得适合你,顺手买的。”
盛池中自顾自打开了那个盒子,施荷的眼睛一花。
“这是顺手??”
她用指尖挑起闪闪的钻石手链,真的好看,没有任何杂色,纯净又璀璨。
看了看手又落下:“谢谢,但这么贵的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施荷。”
微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服下摆,他还是少年气浓重的模样,只是叫她名字,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酝酿许久后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我太穷了。”
......
“以前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现在我有能力,想送你是觉得你值得,看见这条手链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配你。”
“不是能力的问题,是......”
“是什么?”
施荷愣了愣。
清早的城中村熙熙攘攘,三轮车滚过面前,大爷拖着新鲜的瓜果出去叫卖,几个孩童抓了玩具匆匆跑过,脚上沾了泥,在路上留下一串足迹,不远处的邻居家阿姨正把衣服晒出来,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衣裤晾了一排晒衣杆,歪头好奇看向他们。
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她清晰听见盛池中那一个问题。
“啊呀没什么,快去看房子吧人家还在等呢。”施荷面色有些不自然,但什么都没说,越过他快步向前走。
盛池中倒并不气馁,他仔细将手链收好放进裤袋,长腿一迈跟在她身后,又想到他们即将一起去看房子,说不定还会同意他帮她搬家,心情就忍不住飘扬起来。
她现在不要他的礼物,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收下。
小巷与大路有个交界口,前段时间下了场雨,路旁两岸都有浅浅积水,一辆电瓶车和汽车正杠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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