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自一开始被叫走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早朝上,素尘等了她一会,见她还没回来,果断地跟在众臣身后往外面走。
她将手里象笏收起,抬头阔步地向前走。
他们隐隐作出排挤的气氛来,但她也没漏一点怯。她感受到了许多若有若无地打量,却有一人叫住了她。
“陈侍郎。”男人声音清润,似乎还含着笑意,是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
素尘眼眸微闪,面色如常地转头看他。果然,崔明安穿着官服站在众位同僚之中愈发矜贵清雅,格格不入。
他作出带路的动作,与她同行:“在下并无恶意,不过是好奇陈侍郎你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做户部的官?难道还真的是被那华宁殿下哄骗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显出一点沙哑,陈素尘保持着面上平静,飞速地思考者他话里藏着的东西。
都说是华宁殿下被素尘哄骗,竟然出格地推了个女官上来。但这位却处处讥讽她被李婉所骗,又暗指户部似乎有些特殊。
无论华宁与她如何交谈,但她们终究没法在整日处理城南安置一事之余,将朝堂如今瞬息万变的局势交代清楚。更何况素尘是在内宅里带了许多年,唯一琢磨的官员关系全是围着崔府社交转。
到了宫门之外,各部官员皆要赴往各自衙门,她颔首,笑道:“多谢公子提醒……啊,对了,如今我也是您的同僚了。”
“所以你做了这么许多事只是为了这一句同僚?总不能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崔明安挑眉,见她鼻尖微微冒汗,便熟练地抬手想抽出身上的帕子给她,但马上反应过来顿住了动作。
素尘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叹了口气,语气松软了些:“您对素尘很好,但是如今我不仅能叫您一声同僚,也不用再跪着同您讲话了。”
她不是因为耍性子,也没有生气。
能在这个场合说出这些话,以她的性子,应当是真心话。
崔明安沉默了,他原本以为是如同祖母和郑家人担心的那般,素尘对他有其他的心思,为着操办两姓大婚一事恼怒而出走……
他知她的能力,若是成了妾室反倒是耽误了她,也对郑家小姐不好。他们二人没有可能,这是他原本的打算。但是这些天,他却不住地想着她,若是她开口同自己说,那自己便花些心思同祖母那边周旋一番。
但是原来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这个答案让他一时间有些哑然,最后崔明安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开玩笑道:“那祝你能在四十之前能做到我的上官。”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腰间玉带,示意她还差了些。
看着他扬长而去,素尘不免觉得好笑。今日之话皆是真心,对他的感谢也是她一直没向他说出口的。
只是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侍郎,你可知如何去户部衙门?”赵尚书站在远处,瞧见她身边空了人,便开口问道。
素尘这才注意到户部一众人站在宫门处未走,除了赵尚书,其他人皆在低声讨论其他,似乎并没瞧见她。
“走吧,算得上是你第一次上值,就同我们一道过去,也不需要马车什么的,抄近道走便好。”赵尚书看着她,眉眼温柔。
她看着这几个神色各异的人,勾起唇笑道:“多谢赵大人的照顾,我让人给华宁殿下留句话就好。”
阿昀从马车旁走过来,垂头听她吩咐。
赵尚书离得不远,虽有意避让,却还是难免听到一些她们之间的耳语。郑五和崔明安的名字传来,他暗自挑眉,眼里闪过几分算计。
……
素尘看着眼前气派的尚书省,想着他说的话确实不错,走皇宫外修建的廊道过来竟然不消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一路上遇见的官员可不算少,有如她们一般下了早朝便直接过来的,也有品级不到上朝的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互相打招呼。
皇城的地图被她记在脑袋里,却是第一次走在其中。如此想来,御史台好像离这不远,正好方便了她后面的行动。
赵瑾带着她一路走进户部衙门里,示意他旁边那个落了层薄灰的木桌子便是她的位置了。
“往日都是我们自己擦桌子,恐怕清扫的人还没来得及帮你打扫呢,要不你先找个地方歇……”
许是她从未当过官,也可能是这房子建得实在大气华丽,见到里头竟然如此朴实无华,她竟然觉得有些意外。
偌大一个屋子里,除了塞着账目和旨意信件的柜子,便是一人一个的实木桌子。上头摆着算珠和纸墨那些,若是再瞧,也没有别的了……崔府账房都比这华美些。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问:“哪里有抹布?我想清理一下。”
没等赵瑾说话,便有一声刺耳的嗤笑声响起,素尘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个面熟的青年男子。
都不消再多想,素尘便认出此人身份。他没穿官服,衣裳玉饰却无一不是极为贵重的,只是那双又大又圆的眸子瞧着稚气未脱。
“微臣见过三皇子。”户部众人瞧见他,都躬身行礼。
他今年刚及冠,恰逢城中灾事频发,无论他母妃在宫里如何闹,都注定只能低调地将及冠礼办完。与两年前二皇子李洛的及冠礼全然不同,这让三皇子气愤到学着皇姐李婉隔三差五缺勤早朝。
今日估计又是翘了早朝,直接来户部瞧这位女官的热闹:“抹布在清扫的下人那里,侍郎找它干嘛……哦,对了,你之前也是崔明安院里的下人。”
他呲着牙笑,瞧起来恶劣极了。
但素尘心里却只是想起李婉评价如今已经及冠的两位皇弟,那些话里只有一句是送给自己这位三皇弟的。
“恶毒愚蠢但实在美丽,整日与那些酸臭文人混在一起,打着风雅之名被哄着做了不少坏事。”
他与淑妃一般,长了一双漂亮的圆眼睛,向人看过来的时候闪着光,瞧着真的和一只乖戾的小兽一样。
说起来,宫里的这几位皇子公主都随了母亲的长相,有如贵妃一样阴柔漂亮的二皇子,如先皇后年轻时一般眉眼的华宁公主,后面的那些更是如此。
这么一想,素尘到觉得好笑。因为看着画像,唯一长相随了那位皇帝陛下的,竟然只有一个早亡的先太子。
她眼眸微转,似是思索了一会,慢慢地将目光又停回他的身上,微微笑道:“殿下竟然知晓抹布是什么,难怪华宁殿下同微臣说您体恤下人呢。”
还不等他细想,就看见面前这年轻女官伸手指着自己身侧。
“劳烦殿下了。”
他偏头看去,那门旁莫名放着一把椅子,上边搭着一块绿色的帕子,瞧着有些发白,不似这里头几位朝堂重臣用的帕子。
只有一个人会这般穷酸……他蹙眉,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实在不敢相信华宁身边的姑娘竟然用洗的发白的手帕。
无论他如何想,这户部的几位也实在没办法追上他的想法,只警惕地注意着这个过来找他们户部侍郎茬的皇子。
大堂之内,唯有一人神色平静,仿佛与他们这些弯弯绕绕全然无关,礼貌地询问道:“殿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