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了半晌,那田老板倒是经验老道,看出沈守拙的犹豫,于是说给沈守拙两天时间,让他跟家人商量商量,便带着人离去了。
“守拙,这事,你咋想?”陆猎户开口问道。
沈守拙挠了挠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田老板上山来找沈守拙,这事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田老板这样做,无疑是将沈家推到了一个不得不卖粮的地步。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家有粮,这家有钱。
卖与不卖,那粮食放在家里,都如同定时炸弹一般,让人心慌。
“惦记咱家粮的人,越来越多了,村里惦记,衙门惦记,现在连粮店都惦记上了。”明明家里有粮是件喜事,可大家从沈守拙的语气中,没听出丝毫高兴的意思。
“爹,咱们要是把这粮捐出去,你心疼不?”
一旁的山月开口问道。
“啥?”
“月儿,你说啥呢?”
众人一惊。
“爹,我没说胡话,现在这情况就是大家全都惦记着,保不齐哪天村里或者县衙下个令,咱们就得乖乖的把这些粮拿出去,名声是别人的,咱们受了累,还没落着好。”
山月一脸正色的讲述着这个事实。
“既如此,咱们不如早一步把粮捐出去,不过,不以咱们的名义捐。”山月顿了一顿,“咱们以张老爷的名义捐。”
听到这里,沈守拙皱着的眉头渐渐有些舒展。
“上面下文,那是要多少,咱们就得给多少。可要是借着张老爷的名义捐,那捐多少,就是咱们说的算了,咱们把自己的粮食留足,剩余的,直接送去张家。张老爷施粥也好,烙饼也罢,都是张家的主意,跟咱们没有关系。”
“更重要的是......”山月卖了个关子,看向众人,没再说话。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山上的沈家,没有粮食了!”陆骁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山月笑着点点头,跟陆骁相处这么久,两人终于有了点默契。
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沈守拙看向陆猎户,“我觉得这个主意行,咱们两家的粮食放在一起,若要是捐的话,捐我们的吧,你跟陆骁的,留下。”
陆猎户脸色一沉,“什么你的我的,连地和赏银都混在一起,现在能分出个什么?要捐一起捐。”
既然两家都商议好了,沈守拙和陆猎户带上山月和陆骁,起身去了张家。
张亦安和沈曜之半个月之前就动身去了州城,张家在州城也有宅子,跟着一起去的,除了张亮,还有四五个下人,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山月抱着沈曜之哭了半晌,还是依依不舍的跟两人挥手告别了。
进了张家,被管家带到书房,一见张老爷,沈守拙便将来意和盘托出。
“哦,你们家想捐粮?”张老爷眉毛高高的挑起,脸上带了一丝惊讶,“可我听说,已经有粮店想把你家的粮,高价买下来啊。”
果然,买粮这事,不光是村里人知道,连张老爷都得到了消息,沈陆二人一对视,不免心中庆幸听了山月的建议。
“回老爷话,我们家今年能有这收成,全靠老爷一手帮扶,我们赏银也拿了,粮食也得了,现在县里来了流民,我们也想尽自己一份心意。”
这几句话,沈守拙走了一路,背了一路,后面还有几句歌颂张老爷的,文绉绉的,是柳含茵教的,沈守拙背乱了,索性就不说了。
张老爷起身,踱着步,往几人跟前走了走,低头看向山月,“你们自己去捐粮,不是更好吗,何必从我这里走一遭?”
知道这是问山月话,山月转了转眼珠子,脆生生的回话:“回老爷,现在外面谁不知道,老爷您一心为民,纵使我们直接去捐,人家也得认为那是老爷您让我们捐的,与其这样,老爷您就走个过场,正好能安安咱们老百姓的心。”
陆猎户和陆骁不由得看了山月一眼,脸上露出由衷佩服的神色,这马屁拍的,甚是丝滑。
张老爷嗤笑一声,用手里的扇子轻轻的敲了敲山月的脑门,“你这小财迷,就舍得?趁着现在的高价卖,那可是不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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