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宗分八峰,其中七副峰分别主剑阵医符器丹兽,团团簇着最中间的道生峰,也就是道生宗的主心骨。
在殷吟带着头脑发热收的新弟子抵达道生峰时,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道生主殿,不是金碧辉煌的宫廷风格,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派头,更像是一座古朴的苏州园林,有山有水。
如画卷一般绮丽的奇景展开在主峰之上,其间鸟兽穿行,鸣声不绝。
殷吟连连暗叹,目不暇接之余终于想起后面的上官今,回首朝他眨了眨眼睛:“别害怕。”
上官今目不斜视地走着路,面上不见神色,看着殷吟剔透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
最前面的卜漪发出简短的评价:“又不是要拿他入药。”
殷吟沉默:“……”
“她们回来了!”
次第过着阴晴圆缺的月形拱门,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叫嚷,虽然语气听起来不甚成熟,但应该也是个修为高深的峰主。
拱门之后是一方厅院,高山流水的飘渺背景前整齐地围了圈呈“冂”形的交椅,最中心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坐,约摸就是他们宗主。宗主的右手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叔叔,看起来很能吃。
殷吟觉得刚才那一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她一一微笑着点头致意。
“人来了。”卜漪卸货一般地撇下她们,入座左边。
老者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卜漪的效率,眼睛笑成了月牙,泛出一圈一圈的深厚皱纹。
这种笑让殷吟很不舒服,她总感觉像是动物世界里毛色艳丽的老狐狸,狡诈多心。
但老者的声音很是仁慈,招孙女一样唤殷吟上前:“小吟啊,来。”
殷吟默了一瞬,最终选择留在原地发问:“宗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领导突然招两个人来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两个一起骂,一个是杀鸡儆猴。现在看,自己应该是猴。
老者见她不动,笑容如旧:“今天是新弟子开课第一天,听说你早上就收了个弟子?”
殷吟点点头,暗叹宗主消息这么灵通:“刚收。”
消息灵通八成是有人去告状。
老者循循善诱,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到殷吟身后去:“你是先赶了端稚,然后去拿天地签,又收了他做弟子?”
殷吟后退一步挡了挡,神色无辜:“早上那个弟子行为无状,我正要处罚招他进来的人。”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舒展开来,上官今看着,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宗主见殷吟不肯松口,看她的目光带上几分朽木难雕的意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吟啊,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殷吟默不作声。
要说罚她一意孤行动用天地签,她认,但是让她去给那个没礼貌的后台小孩赔礼道歉再恭恭敬敬请回剑峰,门把都没有。
见二人僵持,一旁陶砌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诶呀,小殷也不是故意的,把那个端稚招回来,也给个峰主弟子安抚安抚就行了嘛,不是大事。”
“至于这位弟子……”他的声音响起,众人仿佛才想起此处有个上官今,形形色色的目光迟缓地聚集在少年身上。
“既已收为弟子,那自然有小殷的考量,宗主就随她吧。”
殷吟眉心微蹙,虽然这位峰主话里话外是替她开解的意思,但她总觉得有处逻辑不大对。
但上官今听着这暗暗给他扣帽子的话,终于眉头轻挑,将视线从殷吟的双手上抽离开去。
没什么深意,就是殷吟的站姿习惯。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片刻沉默之中,安静许久的卜漪沉声:“器峰平日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难怪每年宗内大比都落在后面。”
陶砌闻言神色骤青,暗自攥了攥拳。
身为器峰峰主,每年宗内大比排名都落在倒数第三,甚至远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峰后面,一直是他的心病。
“吵起来吵起来!”沙哑的声音此时突然响起,殷吟才发现陶砌旁边的位置上伏了一只黑壳乌龟,看起来老气横秋。
这个殷吟能在基础知识里对得上号,是兽峰的峰主。
陶砌呵他:“闭嘴!你们兽峰不也是年年排在最后!还不如我呢!”
“嘻嘻……”
“好了好了,”老者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一时头疼,揉着太阳穴飞快地想下最后通牒,“端稚和上官都年幼,稍加管教小惩大诫,这件事就罢了。”
殷吟不服:“如果要罚,我也责无旁贷。”
卜漪凉凉斜她:“我看也是,殷峰主私自动用天地签,违反宗内条例,这师徒二人都得罚。”
这句话直直浇了气势汹汹的殷吟一头凉水,她不免冷静几分,奇怪地看过去。
卜漪怎么突然要掺一脚?
“那你觉得,罚什么好?”老者无奈。
“医峰后山有一块地一直荒废,腾不出去人手去处理,”卜漪义正言辞地略过殷吟探寻的目光,仿佛这块地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临近药草新下土的时间,既然正好,不如就让她们去把地理出来。”
老者略一思索,点头赞许:“也好,既然这里有四位峰主,那就做个见证,此事就这么办。”
殷吟脑中直发问号,还未反应,下一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的园林奇景已然被广袤无垠的荒芜草地取代。
她心下一惊,连忙回头,看到熟悉的上官今的身影时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宗主记得把上官今给她捎上,没弄丢。
作为一峰之主,殷吟的神识已经能布满几乎整个山头,粗略一感,她就知道卜漪还真的没有留情,这片废地的占地面积大概得有百来个四百米操场大。
上官今无声无息地走上来:“峰主,我们从哪里开始?”
按卜漪所说,她们要把这个地方的杂草全都清理干净。而上官今居然比殷吟这个惹祸的接受程度更佳。
殷吟神情倏地认真起来,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他,看得上官今也略感奇怪地看向自己。
而后殷吟温声:“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责任,我来就行了,你随便找地方歇会儿吧。”
就算不提是她的原因,上官今这幅弱柳扶风的模样,殷吟便从心里不想也不敢让他来帮忙干体力活。
上官今想也没想地拒绝:“不用。”
“去休息吧,”殷吟将袖子卷到手肘,而后拍拍他的肩,“我很快就能弄好的。”
上官今目光在肩上停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远处走。
殷吟觉得他是默认,乖乖找地方休息去了。
她朝着上官今的背影点头以表赞赏,又抱着裙摆蹲下来,准备就地试试怎么拔草方便些。
上官今还未走远。
既然殷吟不希望他在她眼底下帮忙,那他走远一点,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除草就是了。
但他还没能够走出几步路,身后就忽地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啊!”
他觉得古怪,但还是循声往回走。不一会儿就看到蹲着的殷吟像躲怪物一样把自己的右手伸远远的。
上官今内心隐隐升起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原因,他敛了敛神色,收拢衣摆蹲下来问:“峰主,怎么了?”
“那那那!”殷吟紧紧拧着眉,她口中说方向,但整张小脸都扭着不见人,让他猜都不知从何下手猜起。
她伸出去的手一直在晃,怕极了的模样,抖得上官今眼里看不太清。
“哪里?”上官今试着伸手,堪堪停在她纤细的手腕旁。他顿了两息,见殷吟没有叫停,便轻巧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起了作用,殷吟稍稍冷静下来,扭到一边的头终于肯抬眼看他。只是耳边的发丝被不注意拂到眼前,她的视线明明暗暗。
上官今偏开目光,又问道:“怎么了?”
殷吟小声:“……有虫子。”
被自己刚收的弟子抓包到害怕虫子,实在是有些丢人。
上官今将她的手拉近过来,终于在殷吟僵硬的神色下找到攀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一只金龟。他看了一眼,随手捏下来放生到草丛中去:“好了。”
“谢谢啊。”殷吟后怕地甩了甩手,看着那只金龟扭了几步便消失不见,颇为意外地将目光转到上官今身上。
没想到未完成版的魔王还是个不怕虫的热心肠,挺招人喜欢的。
“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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