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剂的效果下,林也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他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把后背拱起,脑袋深埋着,双手紧紧贴在胸膛。身体除了麻-痹什么知觉都没有了,但手里还握着他抢回来的手机。
虽然早就没有电了,屏幕黑漆漆的,怎么碰都没有反应。
就像他这几年不管怎样呼喊哥哥,怎么样都没有回应。
新环境比一区更加阴暗和潮湿,森然的冷意直往着身体里钻。心脏里的怪物躁动不安,在皮下不停游移,向母体传送着危险的讯号。
——这间狭小的房间内还有五个怪物的存在,每一个都饥肠辘辘。它们互为敌人,同时也互为食物。
警惕、觊觎以及进食的本能欲望充斥着这个不到40平米的房间,间或着响起母体痛苦的呻-吟。
只是弱小的人类啊,弱小到一颗心脏只有300克,但却生长出嗜血嗜肉的怪物。
叫得最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块头很大,右手手臂上纹着一尊闭眼佛。可大概是佛陀闭眼的缘故,因此他没得到任何庇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罪行累累,早就被慈悲的佛抛弃。所以今朝恶有恶报,被人从监狱里提出来,用锋利的手术刀在胸口划出一条口子,然后往里塞进了一只怪物。
一只长着锋利口器的怪物,脑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复眼,两条下颚须又硬又粗。
为了不影响怪物,手术没有使用任何麻醉,男人亲眼看到这只怪物从透明罐子里爬出来,随后飞快地钻入他的身体。
身体的排异感很强,男人撕心裂肺地嚎叫。
叫得嗓子哑了,他就大张着嘴喘粗气,两只眼睛瞪得像死鱼。
灭顶的痛感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饥饿感。
他好饿,他要吃东西。
“好……痛……啊……”男人翕动着双唇,他不敢动身体,只能偏着脑袋,“好……痛……啊……”
林也就在旁边的病床上,他偏头就看见林也。
莫名地,从心底最深处泛出一阵恐惧,恐惧得浑身战栗起来。
可瞧着林也一动也不动,他又忍不住紧紧盯着林也。
好饿……啊。
他的嘴角流下一串腥臭而黏腻的口水,滴落在枕边,瞬间把枕面染成铁锈一样的黄褐色。
房子里越来越冷了,各种诡异的气味夹杂在一起。
麻-醉-剂的效力在慢慢过去,林也鼻腔里塞满了各种味道,随后,一颗豆大眼泪从眼角‘啪嗒’落下。
“啊啊啊啊——”
林也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叫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竟然能从这些气味里嗅出好多好多内容,不仅如此,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原始本能,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释放自己的味道,去挤占其他气味。
人会这样吗?
不会。
只有狗。
只有畜生才会这样,只有心脏里长出恶心怪物的人才会这样。
大滴大滴眼泪砸下来,落在手臂上。他一口咬上手臂,把崩溃的嘶声大叫变作哽咽哭腔。
他想到了三年前哥哥的生日。
故意给哥哥订了一个最丑的蛋糕,但哥哥许愿:“希望我家小林也天天开心。”
他愣住,看着这个丑得出奇的蛋糕,他打心底感到羞愧,同时又为这个生日愿望而心动不已,便扭捏而生硬地说:“是你的生日愿望,干嘛提我?”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天天开心,为什么不能提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他心跳得很快,可是性格太拧巴,“你重新许一个。”
他把蜡烛重新点上。
他哥对他的拧巴无可奈何,宠溺一笑:“行。”
烛光跃动,满屋子浮金。
他看到他哥闭上眼,金色的影柔和了哥哥的眉眼,他承认,他哥帅得一塌糊涂。他哥虔诚许愿,他就在一边看他哥,蜡炬滚落在蛋糕里也没发觉。他只知道,明明这一次他哥没有把愿望说出来,他却好像听见了他哥的声音——我希望林也天天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为什么?
林也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恨过,牙齿咬破皮肉,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为什么只和哥哥过了一次生日。
为什么三年后的今天会是这副模样,为什么这么蠢,轻易就相信了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他得了怪心病?为什么把哥哥弄丢了?
哥……!
哥!!!!!
“封季!!!!”栖川凛蓦地站起,“你不要太过分!”
“嘶。”封季揉了揉耳朵,随后无辜地看着栖川凛,“我怎么了?”
音浪劲爆,鼓点和贝斯重拳般砸向心脏,震得血液沸腾。
“今天是我生日,请你喝酒,还错了吗?”封季眨眨眼,望向其他收容员,认真地问,“我错了么?”
被他盯着的收容员赔着笑:“没,没……”
说着赶紧去拉栖川凛。
栖川凛深吸了一口气:“喝酒可以,光灌我算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喝?”
“我也想喝。”封季把右腿放到桌上,撩起裤脚,“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哎呀,管他的,和栖川队长三年不见,喝喝酒怎么了?伤口溃烂怎么了?药物冲突又怎么了?我舍命陪君子!”
栖川凛:“……”
封季揽过酒瓶,又从桌下摸了个酒杯。
橙色的酒液未经稀释,掺入杯子后泛起层层叠叠的酒沫,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
他捏着杯口,摇了摇:“栖川队长,干一个?”
“队长……”
收容员忍不住提醒栖川凛。
这个姓‘封’的可以喝死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死在R国。
栖川凛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封队还是好好养伤吧。”
封季挑眉:“那怎么行?”
“可以的。”栖川凛咬着牙,把封季倒的两杯酒都揽到自己面前。
闻到酒精的味道,栖川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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