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熙八年,腊月十八,十一二岁的晏青初次下山闯荡。
回想当年,晏雪回牵她回云山剑派时,一众弟子没有不摇头的。
“晏雪回长老一剑惊人,剑技出神入化,怎会收了这么一个丫头作徒弟?”
“上古神剑幽微精妙,凡间随便捡来一个女娃怎懂?”
“要我说,咱们云山剑派多的是修仙世家的优秀子弟,根本轮不到这个外人……”
“大师兄是最有望继承忘归剑的,没想到被这丫头抢了先。”
他们不光背地里说,甚至当着晏青的面也要说,无非是欺负一个来历不明的凡间小姑娘。
但晏青也不是善茬,她一挑眉拔剑出鞘:
“喂,你们这么不服气,怎么自己不努力?哦抱歉,这么大了还只在筑基期,难怪晏雪回看不上,你们就忮忌我吧。”
她上下扫了一眼穿着外门服装的两个弟子,眼神蔑视带笑,收鞘走人,把人气得鼻子眼睛都歪了。
此后,流言蜚语更甚。
不光弟子,有些长老也并不服气,其中最不服的,当属掌门闻照野。
他再没来琳琅峰看过晏雪回。
远远相见时,闻照野总是仰着下巴,对晏青的问好轻轻点头。
晏青能读懂那种眼神:轻蔑,不屑,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期待她出丑的表情。
她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以剑服人。
不服的弟子,没过多久通通被打服了。
看来晏雪回眼光没有失准,在练剑一事上,晏青确实有天资。仅仅三年,她便以惊人的速度把师门上下老小全都单挑了一遍,次次比武试炼都力压一众弟子,锋芒毕露。
每月寄到晏雪回案前的投诉状如雪花一般飞。
他并不拘束晏青,回回把纸一扬,只问晏青“尽兴了吗?”
“还差一点。”晏青想了想答道。
她还是无法回答晏雪回关于“剑心”的提问。
晏雪回转而劝她:“你剑心未明,或许也是因为这几年一直待在宗门里,何不下山去游历一番?见的人和事多了,或许你慢慢会明白了。”
于是她第一次下山。
往山下走去,一路上草木葱茏,万物复苏,倒是万年冰雪的云山剑派上难得一见的明媚春景。
晏青走得漫无目的,哪里有新鲜事便凑到哪里去,剑心没找到,倒开始怀疑:这花花世界千般万般好,何必要苦苦守在那鸟不拉屎的雪山顶修炼?
又逢佛门开坛讲经,晏青欣然前往。
在路上,她结识了一名女孩,女孩名唤宁贞,是音宗外门弟子,得了这次前来学习的机会。至于原因,她言语遮掩,好似不便透露太多。
晏青毫不吝啬赞扬:“那一定是你很厉害才被选中。”
宁贞苦笑一声,“我倒不情愿来,家里只剩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如今我去了,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很快就能回去了,他又有什么不好?”
晏青嘴拙,大咧咧地安慰着,但宁贞仍是一脸愁容。
两人结伴同往佛门莲宗,素来静谧的佛门人头攒动,香火不绝,更有慕名前来听经的各路人马。
越是鱼龙混杂的场所,门口的两个小沙弥守得越严,晏青由于没有邀请函,被拒之门外。
“我和她是一块儿来的,我俩用一张邀请函。”晏青搂过宁贞的肩膀,说着就要把人往里带。
“不行,一人一函,见函放人。”小沙弥一板一眼,伸手要拦。
晏青不信邪,脚下轻功一点,还没点起来,便被小沙弥一招晃了神,稀里糊涂转了个方向往门外去。
佛门拳脚,可不是说说而已。
有点意思,果然江湖外藏龙卧虎。
不让她从正门进,有的是别的办法。
晏青朝宁贞笑笑:“既然如此,我有空再来看你。”
宁贞有些不舍地看着她,点点头。那头人看到邀请函上音宗的落款,忙派音宗的总管来协调。
总管撩起眼皮看了眼晏青,又对宁贞耳语几句,宁贞忙追上扭头就走的晏青:“晏姑娘留步。”
“怎么了?”
“总管方才与我说,若想进来听经,音宗倒还是有几个名额……”
“这是招揽我的意思?”
晏青大大方方地笑了,越过宁贞,她上下打量着一身素雅白袍的总管:眉清目秀,绰约窈窕,淡雅清远,让人很是有好感。
“应当是。”宁贞犹豫一下,拉过晏青的手。
“晏姑娘,你我二一路同行,只小我一两岁,我早已把你当妹妹。我看你日日风餐露宿,真不如来我音宗,不算大富大贵,一顿饱饭、一床暖被都是有的。
“我当年与弟弟日子过得艰苦,也是多亏了音宗在我们村选拔,将我选进去,才有我二人今日的好日子过。”
一番肺腑之言,晏青无奈又感动。
宁贞分明是把自己当作流浪九州的散修了。
虽然目前她与以上形象几乎并无差别。
晏青握了握她的手:“多谢,但我已有宗门、有师傅、也有了武器,自然不能如此轻易舍弃。”
宁贞犹豫地看向她身后,背着的那柄缠满破布剑,似乎想说这些破烂不要也罢。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把自己的住址告诉晏青:“你走之前,我们再吃一顿饭。”
“好。”
晏青接过联络木牌,塞进怀里走了。
又过了几日,四处闲逛的晏青终于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她第一时间按照住址来找宁贞。
宁贞住的院落偏僻,一路寻来时不见人影,似乎与喧嚣的正殿隔绝开来。院子里也没有响动,房门半掩着不似无人,晏青一路喊着宁贞的名字,一把推开木门。
“宁贞!”
熟悉的身影果然在卧房里,晏青看到她对着床上久久地发呆,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神情。
她走上前,看到原来素白的床单染上了点点鲜血。
宁贞一脸麻木,脸色苍白。
晏青拍拍她的肩:“是第一次来月事吗?没关系,这点血用温水洗一下就好……”
她听练白师姑说过,大概知道来月事是怎么回事,可她还要说什么时,面前的女孩却掩面痛哭起来。
“怎么了?”晏青不解其意,“需要我帮你叫人来换床被子吗?”
“不……不用……”宁贞抽抽嗒嗒地挤出几个字,“你走吧,过会,就,就有人来……”
“你真没事?”
晏青有些不放心,却坳不过宁贞,只好留她一人冷静一会。
可不久之后,果然有人来了,按照宁贞的提醒,晏青躲在院外的树上观望着。那天见过一面的总管匆匆走来,她脸色红润、满脸喜色,与那日苍白的脸色截然不同。
她前脚刚踏进门,看了眼哭得双眼红肿的宁贞,张罗着丫鬟为女孩净身洗澡,拿来饭菜。
眼看宁贞得到妥善的照顾,晏青悄悄离去。
第二日,晏青又要去找宁贞,问她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踏入院门却发现,整座院子空荡荡的,房门大开,行李都已不见,只剩下木床板,一点居住的痕迹都没留下。
奇怪,讲经分明还有好几日才结束,宁贞去哪儿了?
难道更换了住处?
晏青寻到音宗总管那里,却听说宁贞在听了几日讲经后顿悟,一心向佛,决心皈依佛门。
“我不信。”晏青皱眉。
宁贞家里还有幼弟,怎会如此轻率入了佛门。
昨日她哭得也如此蹊跷……晏青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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