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又带着陈榕来了崇义伯府,满座贵妇个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议论自家后宅,也八卦旁人的生活。
这样的场合消息传得最快,陈榕从不插话,远不及陈映柳能说会道。
况且赵夫人本就不喜她,她多说一句,赵夫人便多一分不悦。偶尔有别家夫人提到她,赵夫人也只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不愿多言。
陈榕心下不解,既如此,又何必每次都带她来,徒增烦恼。
桌上糕点精致,兵部尚书家的夫人袁氏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捏起点心,极其斯文地尝了一口,她笑吟吟地看向陈榕。
“说起来,你与臻儿那孩子成亲也一年多了吧,怎么还没个好信儿传出来?”
崇义伯夫人王氏立刻跟上:“可不是嘛,臻儿一表人才,你又是这般标致,生出来的孩子还不知多好看呢。”
陈榕垂着眼,手指摩挲茶盏底部的沿口,一个字也不接。
袁氏探身瞧了她一眼,又转向赵夫人,笑着打趣:“你看看你这儿媳妇,还害臊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是过来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夫人淡淡道:“孩子们的事,随缘罢了。”
“诶,随缘可不行。”王氏一本正经,“缘分也得人主动去求,男子汉大丈夫,传宗接代最要紧。且不说臻儿,就说逸儿,都成亲几年了,到如今还没个动静,雅兰你该多催催!”
“就是!”袁氏点头,“我当初给老大娶了媳妇,头一年没动静,我便天天盯着喝汤药,第二个月就有了。雅兰若不嫌弃,我那方子给你抄一份,让映柳照着喝,保准很快有好消息。”
赵夫人不温不火地应了:“好,抄一份吧。”
陈映柳今日罕见安静得像只鹌鹑,就怕这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可到底没防住,赵夫人的话就像在扇她的脸,她咬紧后槽牙强忍着羞耻。
她也想生孩子,可除了成亲头一年,后面赵逸根本不愿与她同房,就是喝上一辈子的药,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呀。
“这才对嘛。”袁氏笑道,“你们家两个儿子都难得的长情,连个妾都没有,正因如此,才更要抓住两个儿媳妇呀。”
催生的话总算歇了,夫人们又开始议论自家女儿的亲事,袁氏问赵夫人可有为赵筠挑选夫家。
赵夫人:“还没碰上合适的。”
陈榕早先便听到些消息,将军府在为赵筠挑选夫婿,赵筠曾跟她抱怨过,说她不愿去见那些男子,嫌他们谄媚。
正说着,王氏想起什么,拿帕子掩了掩嘴,才道:“雅兰听没听过最近声名大噪的那位陆大人?”
刚刚一直是王氏和袁氏在说,这一句出来,其他夫人们像是寻着了共同话题,都来搭话,在座的基本都听过这位名人。
赵夫人倒不清楚,主动问:“是哪位陆大人?”
马上有人为她答疑解惑:“就是前阵子刚升任大理寺少卿的那位呀,叫陆玉卿。”
倏忽被拉回往昔,陈榕神思一晃,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终于有了想听下去的欲望,她凝了神,仔细听着。
“这位陆大人是江南人,陆玉卿,你听这名字都起得甚美,听说长得更好,容貌万里挑一。”
“最打紧的是如今身居高位,他去年科考高中状元,今年六月竟直接升了大理寺少卿,平步青云,真真是人中龙凤。”
“而且至今尚未成亲,后宅干干净净,还传闻脾性很是温柔,是个顶好的人选,不如将阿筠许给他?”
“就是年纪比阿筠大些,不过年纪大一点会疼人,说不定更好。要不是我家慧儿嫁了人,我都想将慧儿许给他呢。”
大家七嘴八舌,直将陆玉卿夸上了天。
赵夫人听了,默默记下,心里也有了考量,“后面相看一二吧。”
骤然听闻陆玉卿的近况,陈榕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他竟然又来了长安。但听说他已入朝为官,且大有可为,她由衷为他高兴。
从前在西溪院,他每日坐在桌前专心读书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得。
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俊美少年,如今也成了温柔成熟的朝廷新贵,陈榕心下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散后,一路沉默回到将军府,赵夫人单独留下陈榕。
“把门关上。”
陈榕回身关了门,站在门口。
赵夫人深呼吸几下,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那方子,你也跟着喝。”
她虽常催陈映柳和赵逸,但那都是场面话,赵逸有没有孩子,她压根不关心,她只关心臻儿有没有后。
之前不催陈榕,是因为看不上她,反正臻儿也不与她亲近,便总想着两人长远不了,可如今……
赵夫人又叹息,自个儿气了半天。她在臻儿面前劝了好几次,可他就是不肯收人,听观澜院的人说,他一回来便扑到主屋里不出来。
“方才那些夫人的话你都听见了,趁如今臻儿有精力,给他生个孩子,他年纪也不小了。”
陈榕没有搭话。
赵夫人等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我问你话呢!”
陈榕将到了舌尖的反驳又咽回去,只道:“是。”
赵夫人觉得留下陈榕简直是给自己找堵,她压了压火气,“药每日按时喝,别想着偷懒,我会找人盯着你的。”
***
到了日子,陆玉卿去接陆夫人一行,这一次人比去年多,更显热闹。
一碰面,陆夫人差点喜极而泣,她拉着陆玉卿的手不时轻拍,上瞅下瞅:“瘦了。”
陆玉卿笑:“没有,是伯母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就是瘦了!”
“都两年没见你了,我天天都想,想你在长安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公务忙不忙。”
“去年你病了我就想来看你,前阵子又听说你差点被害,我和你伯父急成什么样,我可怜的卿儿。”
陆玉卿用另一只胳膊环住陆夫人,“我也想伯父伯母,伯母别难过,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
“现在好好的不代表以后也好,当初就不该让你来长安参加科考,当这劳什子的官!累瘦了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
陆夫人听了非但没平静,反而更激动了,话说得又急又气,眼角渗出泪来。
陆玉卿连忙再安慰她,旁边的陆婉晴抱住陆夫人的胳膊,让她别这样。
陆恒源也站了出来,“玉卿如今做的是正四品大官,这是天大的荣幸,母亲竟让人别做了,这是何居心?”
他插科打诨,话说得不正经,惹得陆夫人要去骂他,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这时,一直站在最后的女子才走出来,她俏丽可人,着一身碧青色薄袄,轻声细语地喊人:“二哥哥。”
陆玉卿微笑:“是书敏呀,都长这么高了。”
康书敏腼腆地笑,答了声是,她从小与陆婉晴一块儿玩,所以学着陆婉晴,她叫他二哥哥。
陆玉卿带他们回了陆宅,接到信儿他便差人收拾,如今已万事俱备。他安排好房间,让大家先稍作安歇。
陆夫人这次来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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