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讨教带队经验，蒋婧还找节目组借了一台平板电脑。
她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戴着耳机，把国内外近几十年能找到的女团表演舞台翻了个底朝天，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理解女团表演的精髓是什么。
从九十年代的经典舞台到最近几年的热门打歌，从韩系刀群舞到欧美大diva的现场，她一个接一个地看，看到眼睛酸了就揉一揉，揉完了继续看。
手里的笔记本越记越厚，各种队形变换、镜头语言、表情管理、互动设计……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还夹着各种惟妙惟肖的站位简笔画注释。
在储备的同时，她开始按照梁上燕的分享，一对一地辅导队里的同学，不搞一刀切，每个人教法都不一样。
这一段放出来后，#蒋婧超绝情绪稳定力#、#蒋婧宝宝老师#、#自己还是个宝宝的蒋婧却深谙幼教手段#、#蒋婧实则一个棉花金刚#等话题高居榜首。
傅珍宝的唱歌是个大问题，能找到音准，却卡不住节奏，偏生又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主，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觉得自己是最棒的。
蒋婧教多少遍，她都是零进步。
在网友感叹，要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铁定都崩溃时，蒋婧却是始终保持温和的耐心，不厌其烦地教她，态度还特别温柔。
“不是这样的贝贝，你要打着节奏唱，我教你，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你别恼贝贝，要开心地做事情，心态好了效率才会更高。”
“对，你的音准是对的哦。特别好，就是现在进的位置没对上。我们再来一遍吧！”
“没关系的，你很快就会学会的，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网友们热评道：
“我也好想当蒋婧的学生，想被一个小宝宝哄成小宝宝！！”
“我要是蒋婧，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暴走了。她是怎么做到第不知道多少遍还这么温柔的？？”
“看把傅大小姐哄成啥样了都。”
“真的哈哈哈，多少有点好磕，拽得二五八万的大小姐，现在被蒋婧三句话捋顺毛，乖得跟只金毛一样。”
“傅珍宝：I'mthequeenoftheworld！！蒋婧：嗯嗯贝贝最棒了，再来一遍好不好呀？傅珍宝：……好。”
“我也想被蒋婧哄着学东西，感觉在她面前犯错不会被骂，只会被摸摸头说‘没关系的’。”
“我觉得女鹅上辈子应该是个普度众生的菩萨，善良宝宝[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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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丁佳，蒋婧不像对傅珍宝那样全方位呵护，更多是话里言之有物地帮助她建立自信。
她不会说“你好棒”这种泛泛的鼓励，而是“你这个动作的发力点可以再往上一点”“这个表情你试着在拍子落下的时候再放出来”这样具体的指导。
蒋婧的脑子里有很很多创意，帮丁佳设计了好几套C位的专属动作，例如手部线条怎么走，眼神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站位怎么卡才能在镜头里最有冲击力。
一切都是为了让丁佳建立出在舞台上的C位气场，真正突出她的个人特色。
丁佳第一次试这些动作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想出这样适合自己的吸睛动作的。
“这个动作真的要单独给我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热。
蒋婧站在旁边，抱着笔记本，笑着说道：“对呀，当然是你的。你是C位，观众应该看到你。”
丁佳低下头，手指攥了攥衣角，没说话，但是肩膀开始更自信地挺直了一些。
*
毕雪晴和唐雨，加上傅珍宝，三个人舞蹈基础有些差。
蒋婧综合考虑，没有强行让她们死磕基本功，而是大胆地修改了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把舞台展现的攻破点放在了表现力上，增加一些手势的延伸、眼神的交流和队形变换的节奏感。
她改动的逻辑在于，与其努力补足短板，不如使劲拉长长板。
“我们不是技术最好的组，但我们可以争取在舞台视觉上做到最好看。”蒋婧在排练时跟大家说道。
毕雪晴挑了挑眉：“好看？怎么个好看法？”
蒋婧翻开笔记本，指着她画的队形图解释。
毕雪晴听着听着，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钦佩，最后点了一下头：“我觉得行，听你的。”
*
毕雪晴和傅珍宝还是一不如意就互呛。
起因五花八门，站位谁多占了十厘米、某句歌词谁的声音盖过了谁，芝麻大的事，到她们俩这儿能吵出世界大战的阵仗。
但蒋婧总能预判，像是在两个人之间装了一根无形的避雷针，每次闪电还没劈下来，她就已经站到中间了。
团队排练的时候，蒋婧总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严厉的话。
“我们跳得太不齐了，再来一遍哦。”
“今天我们就解决这一个问题就行。再来吧，好不好呀？”
“这一遍已经很接近了，就差一点点。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辛苦大家了，我知道大家很累，但是这一遍真的很重要，我们一起把它做好，可以吗？”
态度虽软，目的却明确坚定。
队员们一开始还会嘟囔两句，但每次看到蒋婧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相信我们可以”的眼睛，嘟囔就变成了叹气，叹气变成了站起来，站起来变成了再来一遍。
一遍又一遍。
直到齐了为止。
*
舞台背后的采访里，队友们说起蒋婧，每个人都像打开了话匣子。
丁佳低着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我觉得蒋婧是一个很优秀的表演者。她对舞台的思考很深刻，不是那种随便跳跳就完事的人。我能感受到她在用心地帮我，想让我把这个C位做好。说实话，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待我的‘想要’。我很感动。”
唐雨笑着说：“其实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毕竟我们几个都是F班的，怕拖后腿。但蒋婧其实比相信自己还相信我们，就觉得我们几个F班的也能做好，想尽一切方法教我们。而且在她这个队长的带领下，我们组的氛围其实挺好的。虽然毕雪晴和傅珍宝偶尔吵架，但是都会被蒋婧萌萌地镇压哈哈哈。”
她学了一个蒋婧插在两人中间、踮起脚尖两边拍拍的姿势，“就还挺好玩的。”
毕雪晴的采访最有意思。
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还是那股傲娇劲儿，但说的话全是夸的：“我就服蒋婧。她实力没话说，而且人也温和，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了一些，“我跟你们说，你们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根本就不像看起来那样软软弱弱的。其实她特别有主见，也特别有目标，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确定了，就一定要完成。哪怕带团队也是这样，今天不练好，就绝对不放我们走。但是她又性格软嘛，就每次都温温柔柔可可爱爱地问‘可不可以再练一遍呀？’”
她学着蒋婧的语气，自己先笑了，“把我们都迷惑住了。等你反应过来，已经练了二十遍了。”
傅珍宝的采访画风突变。她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像在发表什么重要声明：“体验挺好的，除了有毕雪晴。”
“我希望粉丝们都多多支持我和蒋婧的CP。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支持蒋婧和毕雪晴的CP。I'mwarningyou.”
“我跟蒋婧是双向奔赴。毕雪晴那个是单相思，没有结果的。”
摄影师在画外憋笑憋得镜头都微微晃了一下。
*
公演日，场馆外围被人潮吞没。
各家粉丝的海报、横幅、易拉宝、注水旗从停车场一路铺到检票口，热闹非凡。
有粉丝团组队凌晨就来占位，此刻正举着灯牌反复练习应援口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拐进了内部行车通道。
蒋彬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都看直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沸腾的应援海洋，企图从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灯牌里找到小侄女的那一份，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吃味的复杂神色。
“好家伙！”他喃喃道。
一辆双层应援大巴正从通道旁边缓缓驶过，车身一侧是蒋婧的巨幅定妆照，另一侧拉着一道霸气十足的横幅，写着：“蒋婧，高位出道吧”。
后面跟着一群人，举着应援旗子，喊着气势浩大的口号，整整齐齐的，活像一支小型军队。
蒋彬赶紧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几块连夜定制的手工灯牌。一块写着“阿婧宝宝最棒！”，一块写着“三伯三伯母爱你！”，还有一块最离谱，写着“阿婧，注意身体！”。
他不由得默了默。
“咱还担心没人来给阿婧应援，哼哧哼哧跑过来，”他把灯牌往怀里揣了揣。“结果现在一看，我自制的这些，好像拿不出手了。”
坐在旁边的常蕙没抬头。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素色真丝衬衫，正低头在手机上回节目组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对方得知艺鼎CEO亲临现场，正殷勤地询问需不需要安排专门的见面环节。
她快速回了“不用”两个字，才偏头瞥了一眼蒋彬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灯牌，嘴角弯了弯，语气柔下来：“那粉丝应援和家人应援还是不一样的嘛。等后面阿婧知道我们来看她表演了，她肯定很高兴。”
蒋彬听了这话，立刻把那几块灯牌重新摆好：“那必须，必须给阿婧支棱起来。”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那天是艺鼎的月度经营会议，各部门按次序汇报。
到经纪板块时，总监最后汇报了旗下训练生的输送情况。
“《璀璨星工场》我们送了五个人，其中两个人现在已经小有水花。”鼠标点开下一张幻灯片，一张节目组拍摄的集体照放了出来。
常蕙原本在低头批文件，抬头目光扫过去，一下子眯起眼，就这样发现了穿着藕粉色训练服混在其中的小侄女。
她若无其事地坐完了整场会，批完了所有文件，然后在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几乎是冲出去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老公，你知不知道阿婧跑去选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没听懂：“什么东西？”
“阿婧！我刚刚开会时发现的！她现在在参加女团选秀！选秀！你明不明白？”常蕙的声音扬得比平时高了不少，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在股东面前谈笑风生的CEO。
蒋彬在集团负责的也是文娱板块，当然明白。更明白的是，家里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能把房顶掀翻。
四弟两口子也不是好说话的人，从来都是把女儿捂得严严实实，最抗拒让她在媒体上露面。
现在可好，孩子自己跑去当练习生了。
夫妻俩当晚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屏幕上蒋婧的公式照，愁了大半个晚上。
“不能告诉爸妈。”蒋彬说。
“废话。”
“四弟四弟妹那边，瞒着是不是不太好。”
常蕙翻了个白眼：“要是四弟知道后直接把节目端了，你负责拦？”
蒋彬想了想四弟那个护女儿的劲儿，识趣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头大地说道：“你说，这阿婧宝，是怎么个心思呢？图好玩？”
“估摸着是。”常蕙的语气软下来，像在说服自己，“小孩子嘛，想去玩一玩也没什么的。阿婧从小乖巧伶俐，她既然去了，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两人又对着那张照片接着发了会儿呆。
“那怎么办？真让她一个人在那儿？”蒋彬问。
常蕙打开手机开始动用人脉拿公演票，说到：“我们俩偷偷护着呗，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阿婧宝宝一个人独闯娱乐圈吧，把我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三伯母放哪呢？”
“老婆你说的太对了。那我现在就联系人给我升级下拍摄设备和应援牌子，我这个记录官终于要重出江湖了！”
蒋彬一拍掌，自己琢磨着，嘴里念念有词：“上次拍阿婧还是她的告别演出呢，两年前的设备早就过时了，得换，全部换最新款。应援牌也要重新设计，要有创意，要突出我们家的特色！”
常蕙忍不住笑他：“看给你兴奋的。”
“那当然！我侄女第一次在国内上这么大的舞台，我这个当三伯的能掉链子吗？”
*
首次公演采取的是团队捆绑赛制。
20组节目，两两对决，在场投票数最高的一队获得直接晋级的机会。
失败的队伍全员进入待定危险区，从中按照网投排名确定淘汰名额。
而队伍之间的PK配比，完全是随机抽选。
蒋婧这一组，很不幸地匹配到了一个很强的队伍，成员包含2个A等级，2个B等级，1个C等级。
丁佳担负着中心位的重任，看起来压力特别大，像是连呼吸都要过载了。
唐雨情绪也显在脸上，紧紧搂住毕雪晴，眉头瞥成八字，哀叹对手太强了怎么办。
就连一向高傲的毕雪晴，也有了严阵以待的表情。
只有傅珍宝，看起来很轻松，仍旧拿着她的随身镜，兴致勃勃地察看自己的妆容。
蒋婧看了她一会，忽然挽住她，往她的肩膀上靠了靠，感觉自己的心也静了下来。
傅珍宝动作一顿：“Youokay,sweetie?”
“OK，贴贴获取能量。”
傅珍宝笑了一下，要凑来给她补口红，被蒋婧弯着眼睛躲开了。
蒋婧调整好心情，一个个地去鼓励队员们。
傅珍宝啪嗒合上镜子，听到场务叫她们组候场，站起来撩了一下头发，对她们说道：“走着，别紧张姐妹们，就是干！”
*
其实蒋婧不是心态很稳的那类表演者。
此前在英国跳芭蕾的时候，无论是第几次上台，她都会紧张到心脏要爆炸的程度。
但这一次她是队长，必须起到稳定队友的作用，所以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泄露出来，反而在候场的每一秒都在缓解队员们的心情，最后叮嘱每个人要注意的点。
最后的时候，她对大家说道：“我很高兴和你们成为一个队伍，你们一定要开心地享受舞台。”
五个人手搭在一起，上下摆晃着加油，彼此的目光中都是灼热明亮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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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骤然熄灭，场馆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粉丝的欢呼像被推力簇拥的潮水，狂热地涨了上来。
和前面几组相比，这几乎是声量上的绝对压制，“蒋婧加油！”的应援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灯光重新亮起时，舞台已经换了样子。
夏日的沙滩置景铺展开来，椰子树、遮阳伞、游泳圈、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平面。
一阵海浪声伴着海鸥的鸣叫从音响里缓缓淌出，接着是清脆的口哨声，一下，两下，三下，响指随之切入节奏。
五个女孩分散在舞台的不同角落，根据各自的风格做着“正在度假中”的情景独幕剧演绎。
蒋婧及腰的长发自然地散着，只是好几束做了编发，绑上五颜六色的发饰。
一字肩的蓝色收腰百褶裙，白色板鞋，她造型清新，在椰子树下丝滑地完成前奏舞蹈，跳着笑着来到中央开场，清澈透亮地唱出第一句：“莫非是阳光太耀眼，才晒得我头脑晕眩。”
唱到“晕眩”时，蒋婧配合地偏了偏脑袋，手指在太阳穴轻轻一点，俏皮又自然。
与此同时，傅珍宝从另一侧切了过来，两人在舞台中线相遇击掌。
击掌是她们安排的暗号，傅珍宝心领神会，紧跟着开口，节奏落得稳稳当当：“如何是好，究竟如何是好。”
队形在不经意间已经完成了第一次重组。
蒋婧和傅珍宝对称蹲下，像两扇打开的门，把中央的空间让给了从后方走出的丁佳。
丁佳穿着一身亮黄色，步伐坚定又随性，唱出那句“看到你的第一眼，心就乱了航线”，同时抬手做了一个指向心脏的动作。
然后傅珍宝和蒋婧在两侧配合地捂住心口。
观众还没来得及反应，毕雪晴已经从舞台尾部绕了出来。
她的走位是一条弧线，恰好经过每一个队友，最后停在蒋婧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唱道：“偶然你踏着海浪出现，风就拨动了我的心弦。”
蒋婧侧过脸，同她微笑着互动。
紧接着唐雨搞怪地弹跳着从另一侧进来，嘴里唱着“惊呼天呐，又惊呼地转”，动作带着一点夸张的喜剧感，恰好中和了前面几人的甜美，引得台下粉丝一阵轻笑。
丁佳再次站直身体，迎着镜头做了一个定点表情，唱出“我忽然就爱上了这个夏天”时，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蒋婧在副歌前的最后一个八拍收束全场，双手捧在心口，歪头一笑，软糯又清亮的声音稳稳托住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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