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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成为

小说:

我家妹宝是顶流

作者:

小朵乌云

分类:

古典言情

一路满眼绿荫,华大的校园里,正是一派明丽丽的盛夏光景。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美术学院楼下,车门打开,一位身材挺拔的长者走了下来。

他身穿一身藏青色对襟盘扣的新中式西装,面容清癯饱满,双目炯炯有神,腰板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任谁看,这都不会相信他已处花甲之年。

“蒋会长!欢迎欢迎!”

早已等候在此的一众领导快步迎了上来。

院长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语气里满是敬重:“您能拨冗莅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蒋礼雄微微一笑,声音洪亮而温和地点道:“你们啊你们,都是老熟人了,还弄这么大排场干什么?既是交流,我今天也是来学习的,可别搞得太隆重。”

“哪里哪里,您太谦虚了!”书法研究所的刘所长在一旁笑道。

“蒋主席的草书,那可是当代一绝。今天能给我们的师生做讲座,是我们求之不得的荣幸!”

众人簇拥着蒋礼雄,一路寒暄着往礼堂方向走去。

恰是课间时分,校园里到处是年轻的面孔。

蒋礼雄迈上阶梯时,目光扫到不远处的路边,有几个学生正在向路过的人发放着什么。他远远地瞥了一眼,没太看清上面的字,只隐约看到似乎是张海报,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照片。

他没有在意,只当是大学校园里平常的学生活动。

*

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排都站满了人。

蒋礼雄出身不凡,祖上皆是荣耀富足之辈,故而年轻时受到很好的教育,曾远赴留洋,成就一番渊博才识。之后归国,下乡插队、军队服役,经历丰富。

时代反而困不住他,让他凭才能一点点做到国家经济部门的领导。退休后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白手起家创下富盛不断的蒋氏集团。待儿孙接手家业,他便转身回到书斋,凭着自小磨炼的笔墨功夫,出任国家书法家协会的主席。

这说闲不闲的职位,平日里要出席的文化场合实在不少,倒也是给退休生活增添不少趣味。

他毕竟有着从军旅和行政生涯锤炼出的精气神,后又在商海搏杀中沉淀出从容气度,气场强大,像一坛陈年老酒,让人不禁臣服于他历经沧桑后的智慧。

短短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在场的学生们都受益良多。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按照流程,蒋礼雄先是在台上与几位美院教授进行了简短的学术对话,然后回答了现场几个学生的问题。

一切结束后,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礼堂。

“蒋先生,我们为您准备了休息室,先请您移步过去喝口茶吧。”院长在一旁说道。

“不急。”蒋礼雄摆了摆手,“刚才讲座的时候,我看后排有几个学生一直在发什么东西,挺有意思。我去看看。”

院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以为对方是因学生的不专心存了气,想劝说什么,但又不好阻拦,只好陪着往礼堂后面走去。

殊不知,蒋礼雄只是眼神好,无意瞅清了海报上的字。

转过礼堂的拐角,眼前的景象很是热闹。

建筑中厅内聚集着三四十个学生,大多穿着统一的T恤,白色的底子上印着一个卡通头像,旁边写着几个大字:“蒋来可期,婧待花开”。

有人手里举着荧光板,上面闪烁着“蒋婧加油”“婧婧C位出道”之类的字样;有人正在分发安利传单;还有几个人在分发印着同样卡通头像的扇子和手幅。

横幅拉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写着:“婧粉世家,邀您加入!请为选手蒋婧投上一票!——蒋婧粉丝后援会华大分会”

有学生发现了校领导们,紧张兮兮地跑过来解释缘由,试图澄清只是私下的同爱好聚会,不涉及什么不合适不正当的内容。

蒋礼雄没有马上说话,伸手从那个男生手里抽过一张传单。

传单上印着蒋婧的照片,文字详尽地罗列了她的信息,标题是《蒋婧的爱豆安利手册》。

他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惊讶藏得紧实,之后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下,抬头问道:“你们说,她现在是中心位的热门人选?”

被他周身的气度震慑住,几个学生忙异口同声地给他解释。

听完,蒋礼雄也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意思,只是将那张传单折好,慢慢地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这个,我拿走了。谢谢你们。”

然后蒋礼雄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院长,再次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风范:“走吧,不是说要喝茶吗?”

院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哦!这边请,蒋主席请!”

一行人又渐渐远去。

*

回到家中,蒋礼雄把那张爱豆安利手册拿给老伴看,面目严厉地说道:“这小丫头,瞒的挺紧。”

宋玉春一脸看透他地笑了笑,不应声,只是翻来覆去地把那张宣传单看遍,夸道:“不愧是我孙女,这水灵的,上镜可真好看。”

“你就惯着这丫头吧,去干嘛连我和你都不知会一声。”

蒋礼雄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绕到电脑桌前坐下,又加了一句道:“先斩后奏的,老四到时候可不得收拾她。”

“那你这,是站儿子,还是站孙女?”

蒋礼雄不知道对着电脑屏幕在浏览什么,转头已经拿出了一本崭新的鸵鸟皮笔记本翻开,对照着屏幕用钢笔径自书写起来,像是在抄写什么。

他写了一行,才谨慎地说道:“这事,我们都先不要声张。你觉得呢?”

宋玉春见怪不怪地拢了拢身上的羊毛披肩,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点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不过,婧丫头向来争强好胜,要是没拿第一,心里估计少不了犯轴。我得帮忙给她投投票,不过这海报上说的投票步骤,看起来可真复杂,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工作室那群年轻人怎么弄。”

“不用,我已经学会了。你过来看。”

一身青绿旗袍的宋玉春不语,面上一抹了然于心的淡笑,起身缓步走过去,在另一张官帽椅坐下。

翻看完他的笔记,她称赞道:“还是你周到,这些什么‘饭圈新词’我都没听说过。我们还是得活到老学到老。”

宋玉春用醇柔的声音徐徐念道“粉丝平台社区名:婧粉世家。粉丝名:小宝镜,取‘宝贝婧婧’的含义,注:此处的‘宝贝’为动词。”

她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这名字取得可真有意思,还是我们婧丫头亲自认领的。你说,他们这些粉丝要能见到她,改天我们也去看看她。”

蒋礼雄“嗯”了一声,已经点出了投票的网页,注册登录,找到蒋婧的公式照,点击了投票助力的按钮。

“后援会专门发了帖子,说这个投票很重要。我一看这排名,婧丫居然才第四。玉春,我们得想想办法。”蒋礼雄以一种深沉发愁的语气说道,仿佛遇到的是很大的难题。

“那是自然,我们不帮,家里还有谁能帮呢。”宋玉春状似叹息地说道,拨弄着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这是她深思什么大事时才有的习惯。

“不如,就从身边的人抓起?”

*

本宅聘请的家政服务团队约计50多人,蒋礼雄教会了总管家怎么投票后,便让他落实下去,确保每一个人都给自己孙女投了票。

但50多人,数目还是太少。

隔天一早,蒋礼雄把昨夜里紧急聘请设计师制作的新安利海报,一张张稳妥地放进文件布袋,拎着上后海公园去了。

公园里有不少他结交的棋友、鸟友、太极友,他精准投发安利海报,必须看到对方明确完成了投票,才沉稳地点点头,说一声“多谢。”

“蒋兄,您怎么也好上这口儿了?这不是小年轻闹着玩儿的吗?”

“就是,这莫不就是你天天挂在嘴上夸得天上地下的孙女吧?”

“您别瞎琢磨。”蒋礼雄摆手否认,还是那副不显山露水的模样,淡定说道:“这人,还是得与时俱进。再说了,这闺女,保准您投这一票值当,那可是天生爱豆,绝美嗓音,超强唱功!哎呀,给你说不明白,您等着,我把这丫头的直拍调出来给你瞅瞅!”

几个年迈但仍然体态健朗的大爷大妈们围拢过来,有的凑到手机屏幕前头看,有的摇着蒲扇倚在树干上瞧。

一时间,四下里静得只剩下盛夏的蝉鸣和手机外头放的舞曲声。

“这丫头长得可真俊!我现在相信你说她不是你孙女儿了,这眼睛鼻子跟您一点儿也不像。”有位穿着红色花衬衫的富态大妈说道。

蒋礼雄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想争辩几句“哪儿不像了”,可转念一想,得护着孙女的信息,背又塌了下去,把话咽下。

一位大爷吸着水烟,眯着眼瞅了半天,忍不住嘟囔:“您说说,现在这些小年轻蹦跶的这舞,跟咱们那会儿跳的‘咚恰恰’可一点儿不一样。瞅着怪热闹,就是瞧不明白。”

蒋礼雄一扬眉毛,不紧不慢地回道:“文艺它随着时代变呐。您这不能自甘落后不是?再说了,我这孙……这位选手,人家可是有芭蕾底子的。芭蕾,您几位懂吧?那可是舞蹈艺术皇冠之珠!就咱这条件的选手,随便那么一抬手一踮脚,那都叫艺术的呈现,懂不懂?”

“得得得,您就可劲儿吹吧。”另一位老哥笑着直摆手。

“我瞧您啊,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到时候别拉着我们一块儿给您那‘爱豆’磕头烧香就成。”

周围几个大妈听了,笑成一片,蝉声都压下去半截。

蒋礼雄也不恼,只是微微眯起眼,嘴角一翘,待放完直拍,起身托手朝他们说道:“算我跟各位老哥儿老姐儿们讨个人情,往后这几天,还劳驾您几位每天给我家爱豆投上一票!”

*

给人推荐到直接加入粉丝后援会后,晌午日头高照时,蒋礼雄才满意而归。除去这些闲散结识的朋友,他还打算明天约个时间,把自己在的各类书画院、研修院和协会组织的人都约起来,挨个让他们给孙女投票。

下午无事,蒋礼雄便组织了家里的佣人们一起观看节目。

后楼东侧的空间以前原是家里的大戏楼,如今被他改造成了整座宅院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观影厅,有时也会用作宴请的大厅。

厅内古今装潢融合得浑然天成,陈设是地道的古意,配置则是现代化的高科技。

一面整整占据了整面南墙的透声幕,从地面直抵雕花藻井。

观影厅的正中央,几排沙发呈扇形展开,最前排正中坐着老爷子与老太太宋玉春,身后几排沙发上坐着家里的佣人们。

家里上下佣人人数众多,从内宅到外院,从花房到车库,各司其职,但对二老而言真正算得上家人的,也就那么几位年长的。

至于其余那些年轻佣人,负责安保的、洒扫的、帮厨的、茶水的、衣帽间打理的……三四十号人,分散在这座宅院的角角落落,光是每日维持运转便是一套庞大的体系。

今天能坐进这间观影厅的,除了几位老人,便是十几个跟得最久、最得脸面的年轻佣人。

此刻他们嗑着瓜子,捧着茶盏,眼睛齐刷刷盯着那面巨大的屏幕,为自家小姐存满了期待。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璀璨星工场》的先导片和第一期,讲了选手们如何集合,如何和导师们初见面,如何进行了初舞台的展示。

现在,整整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宋玉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拢着织锦披肩歪在沙发扶手上,强撑着精神不打盹。

蒋礼雄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可是从头看到尾,竟是一个镜头都没看到他孙女的脸。

刘妈跟了宋玉春几十年,从老太太出嫁时便陪在身边,如今仍然负责照料老两口的起居饮食。

片尾字幕出现,坐在后排的刘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完了?”

负责安保出行的老赵是退伍兵出身,沉默寡言,偶尔开口便一针见血。他把嗑了半桌子的瓜子壳拢了拢,闷声道:“连个正脸都没瞧见。”

“对啊,这节目怎么回事?我都看困了,也没看到婧丫头出来。”宋玉春蹙眉摇头道。

蒋礼雄没说话,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人:“老沈,你看到她了没有?”

沈管家五十多的年纪,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领短袖。他在蒋礼雄身边跟了将近三十年,从他还在做实业的时候就开始做助理跟着,如今他退居二线,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事都交给他打理。

沈管家气质一向沉稳,不管遇到什么大事,到他嘴里也就是一句“不妨事”。但此刻连他也没有法子地紧皱起眉头,手里握着遥控器,努力回想刚才那近三个小时的节目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小姐的身影。

“先生,我没有看到。”

管家的话给他们起了头,后排的佣人们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帮厨的小林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平时就爱追星,此刻急得脸都红了:“沈叔,这肯定是节目组欺负人!我看网上粉丝群里都在说,这个节目专门压票,不给一些选手出镜,就是故意让观众记不住她们!婧小姐那么好看,唱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一个镜头都没有?肯定是被针对了!”

“对对对,”老赵也跟着附和,他每日跟着年轻人们耳濡目染,倒也懂些门道,“上次我听小林说什么恶剪防爆,就是节目组故意不捧那些没背景的!”

“什么没背景!”小林急得打断她,“咱们小姐的背景比谁差了?可人家节目组又不知道!选秀都是看公司给不给钱的,小姐又没签公司,单打独斗,人家凭什么给她镜头?现在的选秀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不给节目组塞钱,连个正脸都混不上,粉丝群里大家都在骂,说节目组欺负没公司的小选手,太黑了!”

蒋礼雄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你说网上都在说,拿来我看看。”

小林一愣,没想到老先生会直接问她,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了几下,把屏幕递过去:“就是这个微博,您看,超话里粉丝都在发帖,说节目组搞小动作,小姐的网投数据明明在前十,正片却一个镜头没有,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还有人说,节目组是故意压着她不让出道,因为小姐没有资本背景,只能拿祭天的剧本。”

蒋礼雄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几行,那些话里充斥着来自粉丝的愤怒和不平。

“岂有此理!”他越看越气,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在面前的紫檀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盖碗茶盏叮当作响。“居然这样欺负我孙女!”

沈管家走到老爷子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先生,要不要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来不及了,投票马上就要截止了。老沈,你现在就给斯承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吩咐,让他不要耽搁。”

沈管家微微颔首,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先生,您看约在什么时候合适?”

“就现在。立刻!马上!让他赶快来!”

*

蒋礼雄在家人心目中,一向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角色,难得这样急切地找人,让另一边接到电话的蒋斯承心里多揣了几分精神。

他将将结束了海外的一个合作会谈,前脚刚着地,后脚接着火急火燎地往本宅来了。

彼时已是深夜,他抵达下了车,也没让门房通报,径直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快步往里走。

不是出了什么岔子,爷爷不会这样着急。

蒋斯承一边想一边在心里盘算了几种可能,步伐迈得极大,走过重重院落,穿堂风一般进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里光线通明,蒋礼雄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

沈管家站在一旁,见蒋斯承进来,无声地退后两步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爷爷,出什么事了?”蒋斯承还未完全在书案对面的圈椅上坐下,就出口先问道,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疲惫。

蒋礼雄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前推了推:“你看看,你妹妹参加的那个节目,一个镜头都没给。三个小时的节目,一个镜头都没有!”

蒋斯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安静了一会后,他的声音扬得别扭,如同在确认什么离谱的事情。

“你妹妹,你小堂妹!参加那个什么选秀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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