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何迪到岗的时候，深光大厦八十层的廊灯刚刚亮起没多久。
他今天来得很早，总裁办里还没人，他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先去员工食堂整点薯条和咖啡，还没走到工位，内线就响了。
“蒋总。”何迪连忙接起，心里揣了惊讶，悄悄往总裁办公室看了眼。
隔着玻璃墙，他看见老板正在同时做三件事：左手举着电话，右手在键盘上敲，眼睛还盯着另一块屏幕上的代码。
何迪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财报季刚过，集团不是没有什么大事吗。
“何迪，八点半之前，把今天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放我桌上。下午所有的事项都调整到早上，早上原本的安排压缩一下。下午我不在。”
电话挂了，何迪盯着话筒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表。
八点十五分。
妈耶，夺命诶……何迪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始干活。
十五分钟后，蒋怀谦桌上堆了二十七份文件。他签字的速度让何迪想起那种点钞机，哗啦啦地过，偶尔停一下，问一两个问题，然后又哗啦啦地过。
批完文件，总裁接着去和多个部门高层开大会了，最后结束的时长比往常要缩短不少。
技术部相熟的人出来后，汗流浃背的，到何迪跟前问道：“他等会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何迪摇摇头：“没有啊。”
“那怎么跟赶着投胎似的。”
何迪一副不可揣度的表情，和对方笑笑。
蒋怀谦从会议室出来，步子比平时快一点，但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手里拿着写了会议标注的纸张，脑子里已经在过下一件事。
何迪跟在后面，边走边在平板上记东西。
走到办公室门口，蒋怀谦停下来：“对了，何迪，你帮我约一下。”
“约什么？”何迪抬头。
“兰博基尼试驾。下午三点。”
何迪的笔顿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城能试驾兰博基尼的地方，思考VIP通道管不管用。
“Revuelto。粉红色。”蒋怀谦补充。
何迪继续记，然后抬起头：“粉红色？”
“总裁，”他斟酌了一下用词，“Revuelto这个车型，粉红色可能没有现车。一般都是定制，需要等制作周期的。”
蒋怀谦进了办公室，已经在看电脑了，头也没抬地说道：“我知道。”
“那……”
“你约就行。”他说，“我跟他们销售总监提前订过。家里小孩想了好久，手机里存的图都是粉色的。只是她年纪太小了，我不放心，一直没告诉她。”
何迪愣了一下，他看到说起家里小孩情不自禁多言了几句的总裁也稍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颔了颔首。
“这台我提前了一年订，应该已经到港，你问问销售现在什么情况。”
“好的，我明白了。”
“嗯。”蒋怀谦继续看屏幕，“对了，你和销售通个气，别说是我订的，就说是正好有现车。”
他的目光还在屏幕上，但语气里多了点很淡的温柔，很淡:“她会觉得自己眼光好。”
何迪忽然有点想笑，低头继续记下：“好的，蒋总。”
何迪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回到工位拿起电话，拨通了兰博基尼北城热线。
“你好，深光集团秘书处。对，预约下午三点的试驾。Revuelto，对，粉红色那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蒋先生的妹妹是吧？明白明白，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燥候蒋总过来。”
何迪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待办事项，感叹上司不愧是个高精力大神，一早上把一天乃至几天的活一次性干完了。
他发完第三封邮件，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电脑屏幕想到什么，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哎，再雷厉风行的总裁，还不是个当哥哥的。
*
快下班时，蒋怀谦给人发了“中午回来吃饭”的消息。
她冷漠地回了一个“哦”。
想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蒋怀谦眼里漫出些柔软的笑意。
越长大，倒是越爱生气。他摇摇头笑。
回到家，蒋婧正在帮阿姨摆碗筷，见到人，别别扭扭地轻“哼”了一声，清清喉咙：“回来了？”
“嗯。”蒋怀谦洁手过来，摸了两下她的脑袋，从工作中的冷硬语气里脱离出来，和声问：“早上学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
“下午呢，安排的学习任务重不重？”
“还好。”
“有没有空闲？”
“没有。”
“哦？那怎么办，我今天刚好约了兰博基尼试驾，本来还想着带你去看看，要是喜欢就提回来。可惜了，你没时间。不过也好，静下心来学习是好事，哥哥不该打扰你。”
蒋婧总算是正眼瞧过来了：“喜欢，就提回来？真的假的？”
“我不骗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蒋婧握着筷子戳碗，又生气地把头转走：“你不是说了，我一个月都不能出去玩吗。”
“纠正一下，是不能和蒋熠出去玩。”蒋怀谦给她夹菜，摁着她的头把她转向自己，说道：“送你一台车，换你安安分分地不和蒋熠出去瞎闹，能不能行？”
这有什么不可行的。
蒋婧控制住嘴角要上扬的表情，仍然装冷漠，勉勉强强地说道：“嗯...等我先看看车再考虑吧。”
蒋怀谦笑着揉了揉她柔滑的头发：“好。”
*
他们下午到达的展厅里很安静，安静得像私人艺术馆。灯光柔和地打在一字排开的几台车上。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品牌顾问，全程陪同，不急不躁，介绍的声音里带着分寸刚好的敬意。
蒋婧看起来心情雀跃，一会儿凑近看车尾的排气，一会儿蹲下来看轮毂里的卡钳。她对那些参数其实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觉得每一台都帅得不像话。
蒋怀谦不打扰她和销售的交谈，安静地陪在一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她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在几台车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走到最后一台车的时候，蒋婧的脚步停住。
一台粉色的Revuelto，很高级的柔雾粉，不是她不喜欢的那种甜腻的芭比粉色。在展厅的灯光下，车身的线条被这层粉色渲染得优雅而不失锋利。
蒋婧愣了两秒，然后立马眼睛亮亮地跑回到蒋怀谦身边，原地蹦了两下后攀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哥哥哥哥哥哥！这个！这个！我要这个！”
蒋怀谦被她晃得失笑，笑着扶住她：“慢点慢点，了解清楚了吗就要。”
顾问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见惯不惊却依然真诚的微笑，适时地开口：“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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