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僵局。
琅琊王幽愤而终。
是日，顾荣奉遗诏而出。立太子为新君，年十二，号“褚仁”。
兵权仍归苏骏，称之为“肱骨之臣”，加封再三。另设摄政三臣，分别执掌礼、财、法，言“辅而不权，三年后新君亲政”。
戴家几个儿子一条条地听来，眼神皆亮。年纪小的抑不住兴奋，嚷道：“财权归我戴家，军权又在姐夫手里，这就叫天命所归！”
戴渊却斥：“目光浅狭，贻笑大方。”
便转头去找沈充，压低声：“幼皇登基，此时出兵——机不可失。”
沈充皱眉：“知道，知道。”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转进帅府，扑面来的便是一股酒气。
苏骏一身乱糟糟的寝衣，眼底一圈赤，整个人在半醉和狂乱之中，走来走去。一见他进来，立刻问：“有信了吗？他人清醒吗？大夫怎么说？”
沈充硬着头皮道：“国丧封城，底下已在尽力打通……”
“放屁！”苏骏一把将酒壶拍得粉碎，几乎要动手。
张彦忙拦了一把：“二公子！咱不是说好了么，再等一等——”
“怎么等！十天了，我连他生死都不知道！”苏骏恨得咬牙切齿，扭头又吼，“去！半个时辰回一次——谁再敢回我‘不知’，我打断你们的腿！”
苏籍之也吓得半死，赶紧去劝：“哎哟叔，您别急呀。皇帝做了这么多孽，今儿真殁了，说不定昀叔心里舒坦，身子还能好转些呢……”
“……”
什么乌七八糟的，苏骏吼：“都给我滚！”
.
退了出来，人人一身大汗。“总算歇下了！”“好在是你老张来了。封城这些天，这是头一回倒下去睡！……”
张彦没作声，只是目送人群散尽。
夜风扑面，带着湿气。他站了一会儿，去问苏骏的随身兵要了一支风灯。
随身兵问：“您不回客栈歇么？要不，小的给您备间客房？”
张彦道：“没事，吹会儿风。”
便再没有话。
院子静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声，和夜色混在一处。
他想着老将军。想着苏昀、苏骏，那一对耀眼至极的双星，一个如水，一个似火，互为辉映。而如今……
他盯着飘摇的风灯，只觉心里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火焰一跳。一阵马蹄声自远而来——
“报，苏府有信！”
.
天地崩裂，就是一刹那的事。
转眼间，刀光、铁光，里外号角不绝。
而苏骏一身的红甲，狂乱地下令：“拿下建康，烧光、屠光！”
张彦在门外拦，院外拦，最后死死地拉住他的马缰。“二公子别去！”又去求，“给老张看看那封信，他到底说了什么？或许没那么糟——”
苏骏猛地一抖缰绳：“让开！”
拉扯之间，两人一齐撞在马腹上，又顺势滚落到泥地里去。张彦一翻身，整个人箍死了他的腰，死死按住：“不能去，不能——”
苏骏则一拳接一拳往他身上砸。
马受惊长嘶，铁蹄乱蹬，溅起一片泥水。
众人都吓得不敢靠前，只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打斗声混着马嘶，乱成一团。
终于张彦被砸得翻起白眼，口里还在念：“苏家五代英名，老将军在上……”
苏骏一把将人甩到一旁，自己也两眼发黑，气血翻涌。按着地喘了好一会儿，方挣扎着要起身——脚下一软，又重重跌坐回地上。
人人皆是大惊。
沈充赶紧上前去扶：“将军当心。”
抬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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