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顺势作出一副歉疚的样子,对姜莞道:“实在抱歉,没有帮你瞒住此事。”又怯怯的看了一眼云姝,“我没想到妹妹会在此旧事重提,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处事不够周全,既失信于朋友,又让家人担心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可怜,云诺还不知从何处抽了一张手帕作势擦了擦眼泪,于是落在众人眼里的便是一副弱柳扶风,泪意涟涟的娇柔美人画面。
瞬时间大家看云姝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云姝脸色涨红,一时间说不出话,再看云诺甚至在手帕后对她轻微勾了勾唇角,一时气极。
园林江畔的楼阁上,一双眼睛将下面这一出戏尽收眼底。
男人斜靠窗边,指尖缓缓摩挲着手心,似乎还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刺痛,他玩味地轻笑出声:“有意思。”
忽闻三声云板声响起,随后是內侍唱礼。
“圣——人——到——”
园内说笑的众人皆向两边散去,肃穆而立。
在宫人簇拥下,帝后相携入场,紧随其后的是诸位皇子。
云诺偷偷抬头,只见皇帝身着赭黄常服,目光沉静如秋日深潭,不怒自威,帝王之气尽显,而他身侧皇后妆饰华贵却气质端凝,唇角含笑,看着十分平易近人。
皇帝等人落座后,众人也纷纷入席,姜莞主动拉着云诺坐在她身侧,云诺虽不知姜莞有何目的,但经过她方才那番解围,对她的印象也好了几分,便也没有拒绝。
丝竹雅乐起,训练有素的宫人们鱼贯而入,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看得人食指大动。
皇帝举杯:“今日端午夜宴,诸位不必拘束,君臣同乐,满饮此杯。”
在场众人齐齐举杯。
就在这时,內侍通传响起:“暠——王——到——”
殿内瞬时骚动起来,贵女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暠王殿下居然来了,真是稀奇事。”
“是啊,听闻暠王殿下随性不羁,不受拘束,皇上也偏疼这幼弟,特赐他宫中行走无碍的恩典。”
云诺循声望去,却见一素舆被宫人推着缓缓而入。
一玄衣男子斜倚在素舆之上,墨色的常服宽大地拢着身子,一截手腕从袖中垂落,指尖悠闲地勾着一块玉珏,有一下没一下晃着。
待看清他的脸时,众人几近失语,因暠王不常出现,在场许多人只是对他有所耳闻,并未见过真容。
只见他长眉疏朗,眼尾微挑,天然一副风流意态,薄唇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暠王眼神淡淡扫过席面,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唐与慵懒,仿佛神魂一半在这副俊逸的皮囊里,另一半已不知飘往何处。
云诺甚至有一种错觉,他方才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身后传来贵女与同伴小声的惊呼:“他看我了!暠王爷看我了!”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
云诺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姜莞在一旁略带惋惜道:“暠王禹柏如,三岁能诗,五岁通律,却在八岁那年突逢大火,双腿再也无法站起,至今已有十六载,着实是天妒英才,太可惜了。”
云诺静静地听着,十六载啊,原来在那同一年,这世间的另一处角落,也有人与她母亲一样在命运的重压下为一息尚存抵死挣扎,再看向禹柏如时,云诺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了一丝悲悯。
皇帝见禹柏如到场,龙颜甚悦,笑道:“皇弟今日难得赴宴,倒是好雅兴。往日朕想与你手谈一局,都需下几回帖子,今日是哪阵好风,把你这闲云野鹤吹到朕眼前来了?”
禹柏如眼梢带着两分未消的倦意,低声浅笑,声音悦耳动听:“臣弟不过是闲着无事,过来凑凑热闹,顺便向陛下讨一口酒喝。”
皇帝开怀大笑,大手一挥:“今日你尽管开怀畅饮,好酒管够。”
禹柏如一落座,身旁的三皇子禹修远便立马倾身凑近,他眼带戏谑,压低声音道:“小皇叔,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在场哪朵娇花了,不然怎么会来凑这份热闹?”
禹柏如斜睨他一眼,蓦然温柔一笑:“本王看你近日是太闲了,不然我跟你八皇叔说说,让你去军中历练历练。”面上春风和煦,声音却冷得出奇。
禹修远打了个寒颤,立马正色在座位上挺直腰板,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皇后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本宫近日听闻一桩喜事——说是云侍郎府上寻回了失踪十六年的女儿?不知这位小姐今日可随府上同来了?快出来让本宫瞧瞧。”
众人齐刷刷看向云诺,云姝心中暗喜,她马上就要看到云诺出丑的画面,难掩内心的期待。
云诺淡然起身,眼帘微垂,神情恭肃静穆,她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走出席位,趋步上前,在御座丹陛下不远处站定,随后双手提起裙摆,身姿挺立,双膝依次跪下,稳稳行了一个稽首礼:“臣女云诺,拜见陛下、皇后娘娘,问各位殿下安。”
行礼动作分毫不差,甚至比寻常贵女姿态都要好上三分,看得人赏心悦目。
“平身。”
皇帝温声笑道:“云侍郎这位千金如此仪度端雅,琼姿玉貌,云家时隔多年,能寻回此明珠,真是好福气。”
云姝猛然拽紧衣裙,身体微微颤抖。
云诺怎么会?辛嬷嬷明明不是这么教她的。
她慌张地看向王新月,可只见到王新月阴沉着脸,冷冷望着云诺。她明白,计划失败了,但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云姝看着云诺安稳回到席位,死死咬住下唇,忍住汹涌而来的不甘。
席间觥筹交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云诺拿起一杯酒,突然手一滑,酒杯倾倒在身上,衣裙瞬间湿了一大片。
园内人都沉浸在宴会中,并未察觉这边异样。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姜莞见状,立即唤来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带这位小姐去换身衣裳。”
“可能是有点醉了。”云诺对姜莞笑笑,脸颊腾起一抹红晕,她撑着桌子站起身,扭头对宫女温声道:“我的婢女带了备用的衣裙,就在外厢等候,姑娘可唤她过来寻我。”
那模样娇娇软软,我见犹怜,看得宫女脸庞微热,忙低头应了。
云诺跟随宫女到玉沁池的厢房中等候,不一会儿,桑枝便被带了过来。
见云诺打发走宫女,桑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将衣裙递给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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