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过后,云诺又给桑枝写好药方,交待了些注意事项,等她回到晚晴阁时,已接近亥时。
关于桑枝母亲的身体状况,云诺并没有夸大,情况甚至比她想的更严重,若换做寻常大夫,怕是已回天无力。
可云诺不一样,她从小被师父带在身边,四处行医,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胜枚数,又得师父真传,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接下来几天,云诺白日去汀兰苑跟辛嬷嬷学习礼仪,下学后便去小屋施针,以为桑枝母亲开窍启闭,泻热息风,桑枝母亲的状况也日渐好了起来,云诺也从桑枝那知晓,原来桑枝母亲年方四十五,因常年缠绵病榻,才致使今日看着如老妪般模样。
桑枝这几日都在云诺身边帮忙,云诺的努力和母亲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她看云诺的眼神愈发崇拜和感激。
终于在半个月后,桑枝母亲悠悠转醒,桑枝喜极而泣,忙将云诺叫了过来。
桑枝母亲睁眼看到云诺,灰暗的眸子闪了闪,挣扎着起身:“是夫人吗……夫人回来了……”
桑枝忙上前将母亲扶起,低声道:“母亲,这是大小姐云诺,是她治好了你的病。”
桑枝母亲一愣,复又仔细打量云诺的样貌,突然热泪盈眶,她几度哽咽:“苏情见过大小姐,恕奴婢冒昧问一句,小姐的生身母亲可是虞晚秋?”
云诺点头称是,见苏情的模样,她试探问:“你认识我母亲?”
苏情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忙回答道:“奴婢之前是虞夫人的贴身婢女,夫人……夫人是不是回来了。”
母亲昔日的婢女还如此惦念她,这让云诺心里生出一缕酸楚,她摇摇头,强忍着泪意轻声开口:“她已经过世了。”
苏情如遭雷击,她喃喃道:“怎么会……她当初说会活着回来的……大小姐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云诺神色一凛,她猛地抓住苏情的手,声音中带了一份急切:“苏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诺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情,期盼能从她口中得到关于母亲中毒的线索。
苏情流下两行清泪,她看向云诺,目光似乎越过云诺看到了当年的虞晚秋,她缓缓开口,声音幽咽又沉郁。
“十六年前,夫人和老爷是全京城艳羡的神仙眷侣,他们郎才女貌,夫妻和顺,夫人怀上小姐时,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府内众人无一不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那时,老爷对夫人更是体贴入微,宠爱有加,夫人那段日子的幸福都写在脸上,我们都看在眼里,直到那天……”
“夫人怀胎八月之时,收到了太傅府特意下给她的帖子,邀请她参加太傅的寿宴,当时老爷才高中状元不久,初入官场,虽只是个八品监察御史,但能受到太傅的青睐,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是以夫人为了老爷的仕途顺达,不顾劝阻还是挺着大肚子坚持赴宴。”
说到这,苏情神色更加悲恸。
“那天我陪同夫人赴宴,当时王新月还是太傅府的嫡三小姐,她热情的招待了夫人,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趁着四下无人时跟夫人说……”
“说她怀上了老爷的孩子!并且说老爷承诺要娶她入府!”
“夫人与老爷夫妻多年,老爷一直对夫人很好,起初听到这番话夫人自然是不信的,毕竟当时老爷作为新科状元,炙手可热,模样又生的俊俏,确实有不少官家小姐对老爷芳心暗许,夫人都没放在心上。”
“可当她回府向老爷提起这件事时,老爷居然承认了,他甚至向夫人提出让王新月以平妻身份入府!”
云诺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她强压着愤怒,一字一句开口:“然后呢?”
“夫人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她怀胎才八个月啊,却已有要生产的势头,此时夫人突然发现自己身体有异,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夫人说自己中毒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毒,让我千万别声张,也不许我叫平日给她看病的府医,说她信不过这府上的每一个人,除了我,我只好到外头请了接生婆,夫人这才平安将大小姐生下来。”
苏情紧闭双眼,微微蹙眉,似是不愿回忆起那时的画面。
“大小姐当时看起来可怕极了,全身泛青,把接生婆都吓了一跳,她说从未见过小儿如此情况,夫人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对此事守口如瓶。”
“之后,夫人便要带着小姐去找她的一个故人,她说那人医术高超,一定能治好她和小姐,哪知道她这一走竟再也没回来,我以为夫人是不想再回到云府这个伤心地,没想到她已经……”
苏情双手掩面,痛哭出声:“都怪我……怪我!日日侍奉在夫人左右,竟对她何时中的毒,中的什么毒一无所知!”
桑枝在一旁心疼地轻抚苏情的背,当年她才三岁,对这些事自是不知的,她只知道她母亲对先夫人的情谊深厚,苏情从前就常在她面前夸赞先夫人妍姿艳质,为人又古道热肠,是她们娘俩的恩人。
桑枝虽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见苏情每每提起先夫人时那敬若神明的模样,心中对这位毫无记忆的先夫人也生出一丝敬仰。
云诺低着头,并未言语,额边碎发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半晌,她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字字清晰,声音中透着坚定:“苏姨,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
云诺回到晚晴阁,靠坐于窗边,回想当年她身上中的余毒,师父行医多年,都从未见过,但他确定此毒是日积月累形成。
今日一闻,方知此毒在母亲身上时似乎并未有明显症状,直到生育时才开始毒发,并且会传给孩子,孩子的初始症状是全身呈青色,再拖下去母子俩会诸脏皆衰,内腑尽溃,回天乏术,这也是母亲当年的死因,多么恶毒的毒药。
当初虞晚秋也许是不足月便生下了云诺,所以云诺身上的毒较浅,师父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却一直无法根治,经过多年药膳温养,好在已经压制住毒性的蔓延。
云诺捂住胸口,似乎感受到脏腑溃烂的声响,良久,她蓦地站起身,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这是母亲住过的屋子,虽不知这么多年了,她的东西是否还在,可她想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这一找果然让她找到了一样东西。
在屋子南角的梳妆台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黄花梨木箱子,箱子色泽温润,边缘光滑,是长年累月抚摸所致,可见箱子主人之珍视。
云诺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银钿,上面镶嵌了一颗绿松石,格外好看。
而吸引了云诺目光的,是银钿下压着的几封书信。
她拿出其中一封展开一看,顿时眉头一皱,她心跳加速,又快速将剩下的书信全部看了一遍,手指微微颤抖,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浮上心头。
这些信竟然是母亲与一个名叫“清桓”的人的往来信笺,信中言辞格外亲密,说是给情郎的信也不为过,而这个“清桓”到底是谁……
云诺带着满腔疑惑将信单独收好,不论真假,这些信的内容一旦流传出去,必对母亲不利。
这一晚云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眼前的迷雾似乎愈发浓烈,她实在是难以心安。
第二日一大早,她带着这个黄花梨木箱子,找上了苏情。
“这确实是先夫人的东西,小姐在哪里找到的?”苏情见到箱子眼前一亮。
云诺追问:“那你可知之前里面装了些什么?”
苏情摇头:“先夫人之前可宝贝的很,这个箱子每次她都自己亲自擦拭,从不假手于他人。”
云诺心中一沉,又拿出那只绿松石银钿递给苏情:“这个你见过吗?”
苏情仅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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