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英,老叶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生不出儿子,闺女也教不好,都听听,闺女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妈,小孩子说气话,别跟她一般计较,您好好休息,想住几天住几天。”叶建兵安抚完老妈,继续说教叶其灵,“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奶年纪大了,不容易,让她来家里住几天,有你妈照顾,碍不着你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叶建兵就是典型例子。
“她不容易,那是她男人不作为,她儿子不孝顺,关我妈什么事儿?凭什么要我妈给你们擦屁股,你要尽孝,没人拦你,奶住这几天,你做饭洗衣服,别指使我妈干这干那,我妈不欠你们老叶家。”
叶建兵看向赵秀英,那种眼巴巴地望着,每次都这样,仿佛是他受了委屈,赵秀英不想他为难,总是退让,这次小女儿挡在她前面,摁住她。
赵秀英低下头,不看丈夫。
大儿媳不吱声,王素珍怒中从来,声音尖锐刺耳:“嫁为人媳,伺候公婆,天经地义,谁家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拉肚子让照顾两天,就给我撂担子不干,要有个大病不得跪着求她?白眼狼!要不是老叶家,赵秀英,你能走出大山,你能在城里立足,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做什么春秋大梦!恩将仇报!等着老天收你们吧!”
叶其灵忍不住笑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妈从老家走出来,是因为救人一命,那叫善有善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从临时工走到今天,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拉了两天肚子,脑子也拉没了,当初我爸带我妈回城,你们不仅不帮忙找工作,还把他们从家里赶出去。”
“哎呦,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会翻旧账了,就算我有一万个对不起你爸,我也是他妈,生他养他这份恩情,足够他拿一辈子报答,而你妈嫁给你爸,理应给老叶家当牛做马。”
“好了,小灵,你奶说得对,百善孝为先,你作为孙女,把床让给你奶睡两天,不会少块肉。”叶建兵训完女儿,转头轻言细语对着里面的房间说,“妈,您再睡会儿,等秀英做好午饭,我喊您。”
王素珍满意了,夸他,“还是大兵懂事。”
“吃吃吃就知道吃,睡睡睡就知道睡!死猪转世啊!”叶其灵冲进去,将王素珍从床上拽下来。
王素珍坐地上拍着大腿哇哇哭,叶建兵扶不起来她,让赵秀英帮忙,叶其灵手动拒绝,拉着她妈,站在旁边看戏。
“大兵,你说这都什么事?像话吗?”王素珍气得全身发抖。
叶其灵一张脸笑得灿烂,“像画就挂墙上了,黑白色,不急,你和你家老头子快了。”
“你……你……”王素珍骂不过了,找大儿子撑腰,叶建兵回头对上小女儿的笑脸,看着明明那么灿烂,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以前讨好型人格的小女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讨伐型人格,说实话,他也有点怕了,好言相劝:“最多三天,你奶能下床,我就送她回去。”
叶其灵一口答应:“行啊,我和我妈睡这屋,你和你妈睡那屋,你想怎么尽孝怎么尽孝。”
“儿大避母,我都多大岁数了,哪能和自己母亲睡一张床。”叶建兵反对。
叶其灵表示反对无效,“不能睡一张床,就打地铺,更能彰显孝顺。”
王素珍上了年纪,一身老人味,还不爱洗澡,叶建兵很清楚,自己闺女打地铺也不会和他奶睡一张床。
事落他头上,他知道慌了,“我暑假还要备课,睡不好怎么行……”
“暑假两个月,你着急这两天做什么?爸,不是我说你,工作哪有孝敬自己父母重要吗?”
都放暑假了,不用上班,自家妈住过来,让媳妇请假在家照顾,这就是叶建兵常挂嘴边的孝敬父母。
真是可笑。
“爸,我值了一宿的班,困死了,你不能有了娘就忘了闺女,”叶其灵打着哈欠,能屈能伸,“算我求你,赶紧给奶扶外屋去,不然我一个孩子,下手没轻重,把奶弄疼了,我可不负责。”
听似商量,实则威胁,王素珍麻溜地抓住叶建兵,催他赶紧走,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个什么劲儿。
女儿的床被婆婆躺过了,赵秀英去衣柜里找出干净的纯棉老粗布床单,这种面料夏天睡最舒服了。
叶其灵扯下旧床单,“妈,您就别管了,回去上班。”
“你上夜班累,我不在家,你奶又闹你。”赵秀英帮着把床单铺上,枕巾也重新换了。
“我不闹她,她就烧高香了。”
“你爸不会做饭,我不在家,你们吃什么?”
“都有手有脚,大不了去食堂应付一口,总之,你就别操心了,我爸都说了,我奶要住好几天去了。”
王素珍身体一向好,不可能拉个肚子就垮掉,之所以搬过来住,就是为了膈应她和她妈,还有帮小儿子盯梢,以防她说话不算话,拿了钱不配合相亲。
都心知肚明,包括叶建兵,然而,只有赵秀英心疼小女儿,“给你留了蒸蛋,还有你最喜欢吃的豆沙包,吃了再睡。”
拿着换下来的床单和枕巾,从里屋出来,看到丈夫把台式风扇搬到婆婆床头,赵秀英走上去,“建兵,妈拉了两天肚子,吹风会加重病情,这风扇还是给小灵吹吧。”
赵秀英直接动手,把风扇抱去了里屋。
婆婆一家吃了那么大的亏,为了搭上张志伟,一个字没敢说出去,更不会因为一个风扇闹起来,母老虎变身纸老虎,赵秀英难得支棱起来。
“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王素珍只能把火气发到大儿子身上,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地拧一把。
叶建兵疼得脸红脖子粗,不敢吭一声。
台式风扇在床脚吱呀转,送来一阵阵清凉的微风,叶其灵一觉睡到大中午,被外屋的王素珍吵醒,老太婆在数落大儿子做饭难吃,叶建兵一再哄道:“妈,您先将就吃一顿,晚上让秀英给您做好吃的。”
“我可以将就,你爸和小武将就不了,这样好了,你去食堂打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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