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后的山洞是他悟道的地方,足够隐蔽。
布下结界,点上安抚情绪的灵烟,曲怀黎极其小心,他轻缓展开万象圣仪阵,不多时,一个被数道金丝缠住的新娘现身于阵中。
每一道金光的尽头都是一道剑影,剑影又受他操控,只要剑灵反抗他能瞬间将她压制入剑。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剑灵并未如他预料那般二话不说就发狂,反而,她很温顺。
站在阵中,垂着双手,隔着红盖一言不发望着他。
如此他反倒不好发作,加之先前也未处理过此类事,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咳,落萼,我不知你的名字,如此称呼你,可以吗?”
落萼剑灵点头,回头找着什么,最后视线似乎是落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
曲怀黎猜测她的意思,移来石头,剑灵便坐在了石头上,双手交叠在腿上,俨然一副世家小姐的优雅模样。
指上捻了捻,他似乎并未感受邪魔之气,反而,有股若有似无的灵气。
难不成,她清醒的时候便是有灵之灵,发狂了便是邪魔之灵?
“落萼,我知你定是遭遇了不公,你可记得......自己发生了何事?”
他问得委婉,末了又补充:“你先冷静想想,能帮你,我就一定会帮你,但你不能入魔,明白吗?”
落萼深呼吸,双手微微紧握,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能记得,很热,很痛......能记得,我死了。”
“是......何时发生的?”
她摇头:“不知道,我感觉不到时间了,但我想,就在你之前吧。”
曲怀黎默默点头,又问:“那雷氏,是......你杀的吗?”
“或许是。”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轻柔答:“似乎有水从手上流过的触觉,水里有恐惧,我讨厌恐惧,又喜欢恐惧......好多尸体,好多白骨......都在哭......好可怕......”
被剑光束缚的黑剑微微颤抖,似乎是她情绪的表象,他看着剑抿了抿唇,轻声问:“你可知,自己为何会、会死?”
落萼抬起头,又四处望,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死呢......他们说,有人要我,因为我有剑骨......用我的骨炼剑......为什么要用我的骨炼剑......好痛的......”
由此,曲怀黎基本可判断,雷氏寻找珍稀体质之人,以活人祭剑。
这把落萼剑怕是才出世没多久,雷氏以为自己造出了当世神剑,却不料,剑骨生祭造出了疯魔剑灵,而剑成之时就是雷氏自己的死期。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叹气惋惜。
“你可怜我?”
落萼突然提问,问得他一怔,而此时万象圣仪阵忽然运转。
“你凭什么可怜我?你抓了我,你却可怜我?”
不好,剑灵情绪不稳,竟然被他的叹气声刺激,他立马稳住压制阵,快速道:“落萼,冷静些,你是世所罕见的剑灵,若疯癫成魔便是走入歧途,届时不会有人听你的冤屈,所有人都会来剿灭你。”
“呵呵,剿灭?”
大红喜服自下而上飘动,红盖飞舞,这次他看见了剑灵的鼻尖。
“横竖我已经死了,你既收我,那你就是帮着雷氏的,你也该死!”
红光现,剑灵脚下邪魔之气同样若隐若现。
曲怀黎双指勾住金线,脑中疯狂运转。
他不想被门中发现落萼剑灵的存在,她似灵似魔,若好好引导定然前途无量,身为剑道中人,他珍惜落萼这样的存在,自然也想收服这把剑。
急中生智,在落萼发狂前他快速问:“落萼,你想不想报仇?”
理智忽然被拉回,飘动的衣裙又恢复了安静。
虽然她已死,可她还是保留着呼吸的习惯,捂着胸膛,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在急促,在激动,更是在不安。
“报仇......可以吗?可以帮我报仇?”
“当然,可前提是,你得冷静,得听话。”
“冷静,冷静,我冷静......”
落萼握着自己的手,她深呼吸压下自己的魔气,不多时,万象圣仪阵又恢复了松弛。
她知道自己已经和身为人的时候不一样了,她心中有戾气,有怨恨,还有对死的惧怕,她很容易失去理智,很容易激动,还很想杀人,尤其是那些伤害她的,她要他们死,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她记得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那个人要一把剑,然后,然后那个人挑中我了......”
曲怀黎思考:“那大概是与雷氏有合作的人,雷氏虽为铸剑世家,但他们的铸剑理念较为极端,曾经抓了数百个命格阴性之人,用他们的血来铸造,故而不被仙门所容,我猜,害你的人即便与雷氏有接触,恐怕也不是光明正大接触。”
落萼的手忽然发抖:“那怎么找?那我要怎么找?怎么杀那个人......”
“不要急,雷氏靠近青山,他们出事青山不会不管,我与你说这些事你大概也能猜到,我并不想交出你。”
落萼点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我知道,你也是用剑之人,你想用我吗?你帮我找到那个人,帮我报仇,我认你为主,我们交换......”
她是一把好剑,他想用她没问题,她也知道这个人的意图,所以她自认提出了他不会拒绝的交易,没想到,他迟疑了。
“我承认我有所图,可,落萼,你并不稳定,我不希望你入魔引来祸患,所以......我不会撤去对你的压制,你可能接受?”
落萼一愣,只是如此啊?她都已经死了,还在乎什么压制不压制,入魔不入魔,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毁在了那场火中,除了给自己报仇,她什么都不在乎。
“好,只要你能给我报仇,我甘愿受你驱使。”
答得干脆果断,曲怀黎有些踌躇:“你这样信我?”
落萼缓缓摇头:“与其浑浑噩噩流落世间,不如为你所用,况且,你是用剑之人,用一把没有收服的剑会有多凶险,你比我清楚,所以你必须为我报仇。”
曲怀黎点头:“那我们便约定了。”
他隐下了万象圣仪阵,落萼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入剑,他没有接触过剑灵,不知该将落萼当作伙伴还是下属。
“嗯......落萼,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我不记得名字,不记得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样貌,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做。”
名字和身世,他也确实对她一无所知,但样貌......他看向落萼的红指甲和红盖头,小心问:“可否掀起盖头,让我见一见你的真容?”
落萼沉默了片刻,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冒犯到她了,正想抱歉,却见她抬起手,缓缓掀起了盖头。
明黄流苏经过下颌,露出雪白肌肤,露出红唇,露出黛眉明眸,他就这么突然又自然地见到了一位明艳的新娘。
青山弟子大多素净,很少有如此浓颜之人,他呆愣注视落萼的面容,不自觉滚动了喉,心生好感。
他取出一面镜,交给落萼:“可能看见你自己?”
指尖碰了碰镜面,镜面似水波流动,落萼拿起镜子,镜中渐渐显出了她的容颜。
失去记忆的人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她陌生,迷茫,她抬手抚摸镜面可就在她触碰镜子时,她的脸消失了。
她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了,只有用术法才能照出她的样子。
眼神微动,她看了过来,交还了镜子。
曲怀黎不动,他盯得直白,而落萼也坦然受他注视。
不知盯了多久,心念突然回转,他直觉自己太过越界,赶忙移开视线。
兴许是世面见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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