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迟燃追问再三,但宋呓欢最终还是没说出生日愿望。
她说要保密。
他们吃完蛋糕,迟燃和钱宇又帮着洗碗收拾桌面,做完这些已经八点多快九点,生日聚会也就此散场。
迟燃扶着钱宇的肩膀往自家门口走,没忘扭头看着她,笑着说:“生日快乐。”
说完又模仿她的语气补一句:“你明天还来…吗?”
没等到回答。
玄关处灯光昏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也许她没听到,也许她没站在门口。
“拜拜!我跟燃哥走啦!”
钱宇打完招呼带着他穿过走廊,到家门口,滴滴滴地输入密码。
迟燃侧耳去听,依然没听到关门声。
“等一下!”宋呓欢突然出声,接着是急切跑来的脚步声。
“嗯?”他转头朝着她,偏头表示在听。
她很认真,甚至严肃地说:“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尾音打着细细的颤。
走廊窗外是昏黄日暮,树木枝干隐藏在灰暗中,皲裂般遍布在暮色中。
“要说什么?”迟燃撑在窗边问。
光线太过昏暗,他只能望见虚无的灰,但还是努力朝着她的方向偏头。
“你刚才说,愿望要说出来,”她似乎紧张不安,吞咽好多次空气,“也许会实现。是真的吗?”
“你想许愿?”迟燃挑眉,“刚才不是还说要保密。”
“对。”她又开始咽空气,“能…能实现吗?”
迟燃被她的语气也弄得有些紧张,他没跟之前似的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而是慎重地回:“我试试。”
她沉默许久,空荡的走廊唯余她略重的呼吸声,像在下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我的生日愿望是—”她停顿许久,才一字一顿道,“睡、你。”
迟燃怀疑是自己没听清,微微弯腰凑近些:“什么?”
她显然会错意,猛地扣住他的肩膀靠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一下。
接着破釜沉舟似的又说一次:“我说,我的生日愿望是睡你!”
迟燃来不及躲,只觉得脸颊被羽毛飞快地扫过,他茫然地后退半步,指节抵在她刚刚亲过的地方。
“你干什么呢?”他惊疑道。
宋呓欢更大声地重复:“我的生日愿望是睡你!或者你要是听不懂,也叫跟你做/爱。”说完又追问,“你想不想?”
“用不着你给我解释这个,你这——”迟燃一顿,冷静片刻才缓和语气,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他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状态和语气都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莫名让他非常熟悉。
两周前她也是以这样绷着劲儿的状态,问他卖不卖身。
“什么也没发生。”她飞快否认,“我就是想睡你,跟你做/爱,行吗?”
迟燃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再问一次:“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你自己问我生日愿望是什么,我现在就在告诉你。”她声音有些尖锐,“别跟我说你不想,你就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迟燃语气放重:“宋呓欢,你说呢?”
“我说行就行吗?”她语气变得很刺人,“你行吗?”
迟燃被她气得笑起来,“不是…你,我真是…你到底为什么?”
“我从认识你开始,就觉得你好看还性感,一直挺想睡你的。”她破罐破摔似的说,“不是你让我许生日愿望?这就是我的愿望。”
她明知道他问得不是这个为什么,但她就是非得回答这个为什么。
他再问估计还是那么几句循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你要这样,那就等你清醒我们再聊。”迟燃撑着墙转身走就。
宋呓欢猛地拦住他,垫起脚几乎整个人都贴过来,迟燃甚至能感觉到她颤抖的呼吸扑面而来——
他右手虎口张开,飞快地挡住下半张脸。下一秒,她的吻撞在他手背。
撞一下还不够,她恶狠狠撞吻几次,又去拽他的右手。
迟燃彻底恼了,单手捏住她双手手腕,往墙上一摁,低吼:“你是疯了吗!”
她使劲挣动,指甲恶狠狠去掐他的手,也在嚷:“我没疯!我说得很明白了!不是你说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别动!”他捏得更死,下一秒虎口一痛,是她用劲咬上来,“嘶!”
迟燃没松手,伸长手臂将人控制着,任由她挣扎,也任由她连掐带咬,就静静地等。
她一直在嚷,嚷得声控灯忽明忽灭,咔哒声不停。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松开我!”
“你别抓着我!你行不行!!”
“松手松手!!我咬你了!!!”
…
有那么一瞬间,迟燃怀疑自己听到哭腔,但她再咬上来的时候,脸颊很干燥,没有泪。
他沉默地耗着。
宋呓欢没折腾几分钟就开始喘粗气,动作幅度慢慢变小,泄气似的靠着墙,也没再咬他。
“冷静没?”迟燃冷声问,“解释。”
宋呓欢贴着冰冷的墙,油盐不进道:“没什么好解释。不是你祝我须尽欢的吗?你要是完全没想这回事,你今天也不会来。”
迟燃蓦地冷笑一声,语气比刚才被她咬的时候还差:“我今天来给你过生日,送你祝福,做到这个程度…可你就是这么理解我,这么理解那三个字的?”
他将她的两只手摔开,“到底你瞎还是我瞎?”
宋呓欢没说话。
“我不知道你在胡闹些什么。”迟燃说,“你今天的话我就当你喝醉了耍酒疯。”
宋呓欢揉着手腕,还犟:“我没喝酒。”
“要不是喝一斤白酒或是吸入煤气,说不出你今天这些胡话。”他冷声说。
宋呓欢默默靠着墙。
“我就当没听见。”
他撑着墙走到门口,按下指纹锁,滴滴一声。
啪嗒,哐当。
钱宇顺着门开的方向就摔出来,尴尬地笑两声:“你们…聊什么那么大动静。”
没人回答。
宋呓欢颓然地靠着墙,咬着嘴唇,也没看他。
迟燃绕过钱宇,头也不回地走进家里。
只给她留下一句:“你明天别来了。”
宋呓欢在原地站了许久,她没出声,声控灯很快就暗下来。窗外天已经黑尽,她就沉默地站在黑暗里。
黑暗让听觉变得灵敏,她甚至能听见门后钱宇窸窸窣窣偷看的动静,还有轻手轻脚离开的动静。
她嘴里反上来血腥味,她咬破了他的手,也咬破了嘴角的软肉,分不清谁流的血更多些。
许久后,还是果果出来找她,将她扯回去。
“回家。”
剩下的生日蛋糕还摆在餐桌上,只剩看不出形状的一团模糊,奶油塌下去,上面的字也早就看不出模样,更不再有光泽。
不知道剩下的那些模糊撇捺,是欠还是页。
果果就坐在她旁边,抬手揉她的头顶,“要不哭会儿,我陪你。”
宋呓欢没说话,也没哭。果果没催,捋着她头发。
又等了一会儿,果果才说:“快十点,都晚一个多小时了。”
宋呓欢看看手机,刚刚被静音摁灭的闹钟又开始催促。
闹钟标签是一堆感叹号夹杂两个字:
!!!!!吃药!!!!!
“嗯。”宋呓欢刚起身又被果果摁回去,“我去拿药,你倒水吧。”
客厅传来哗啦啦倒药片的声音。
果果端着两个药瓶的盖子走过来,“你看下对不对。31号,你五种我三种,安罗你今天吃完明天开始停对不?”
宋呓欢递给她一杯水,“对。”
她接过药瓶盖,里面放着白胶囊、蓝扁药片、黄长药片…药瓶盖装得很满。
宋呓欢端着瓶盖跟果果的瓶盖碰一下,药片彼此碰撞,哗啦哗啦地响,
她说:“干杯。”
“干杯。”果果配合地回。
瓶盖里有不到十粒形状不同的药片,她仰头倒进嘴里,将玻璃杯送到嘴边,咕咚咽下一大口水。
咽完感觉噎住了。
她最高纪录能咽十三片,里面还包含三粒死大死大的卡培他滨。可不知怎的,今天这几片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在胸口锤两下,又灌下一大口水,才将药片咽完。
水喝太多有些泛酸,她用手指蘸一点点蛋糕上的奶油含在嘴里。
没等奶油化开,果果就把蛋糕盒子盖起来。
“别吃,太油腻反胃。”果果将剩下的蛋糕收起来,“你刚刚吃那把药最贵的一百五十五一粒呢,再吐出来。吐完不吃吧,心疼钱,吃吧,太恶心。”
宋呓欢收手愣一会,突然说:“果,我好像搞砸了。”
果果在她旁边坐下:“嗯。你就是想搞砸,你要是真铁了心要睡他,就不会这么说话。”
“我今天…有点太开心了。”宋呓欢拨弄药盒盖子上要断不断的塑料,说:“闹钟响的时候我都有点生气,它没事提醒我干什么。也怪迟燃,没事祝什么须尽欢,这祝福好归好,但总归…总归太紧迫了。”
高考后,宋呓欢照例被王女士摁着去体检,医生当场就跟王女士说她胰腺上有个阴影。王女士强打精神带着她一趟趟跑医院,最终确诊胰腺癌,还是前无古人,后最好别有来者的印绒胰腺癌。
癌症里的熊猫癌。
宋呓欢确诊后异常淡定,她听话乖巧地配合治疗,甚至能跟要拿半米长管子穿进她身体的医生欢快地聊天。
她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牛逼。
成年后所有时光都在与熊猫癌细胞共生,她短暂地胜利过,被癌细胞侵蚀得形销骨立过,甚至有那么极端的几个瞬间,想过干掉这具不整齐的身体,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消灭熊猫细胞。
那些时候,宋呓欢感到过痛苦,但从没像今天闹钟响的时候那样,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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