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宋呓欢腾地从床上弹起来。
“不是,他有病吧!”她大力揉搓怀里的丑鱼抱枕,将丑鱼的脸打瘪下去,委屈巴巴的鱼脸显得越发丑陋,“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视障人士不都应该温柔敏感吗?哪有嘴这么毒,还热衷看人笑话的视障人士?
宋呓欢狠狠拍自己脑门:“不对啊不对啊,禁止刻板印象!”
回想自己“不会手语”、“目中无人”、“你聋了吗”等出格发言,她愤怒的小火苗闪烁几下,灭了。
她用丑鱼垫着,用头一下接一下的撞墙,敲木鱼似的念:“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
没撞几下,她又一个鲤鱼打挺,“不是,他有病吧!什么叫伸平就这个高度?什么叫热爱敲门???”
第二天早上,钱宇来敲门的时候,宋呓欢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果果已经站在门边上,给她口型:“是那个矮帅哥。”
宋呓欢也跟她口型交流:“怎么说?”
“不原谅。”果果眼睛还肿着,“我嘴笨,你来?”
宋呓欢点头叉腰开门,一气呵成。
门一推开,她迎上钱宇的目光。
他笑得一丝不苟,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有事?”她一扬下巴。
“我来替迟燃道歉。”钱宇九十度鞠躬,“对不起!他真不是东西,惹你们生气,还给你们添麻烦,对不起!”
宋呓欢气不打一出来:“凭什么他做错事,你道歉啊?”
钱宇直接说:“他一个月给我开两万。”
宋呓欢:……
城里人花样真多啊。
果果躲在一边听着,没说话,看样子气还没消。
“你俩之间什么……交易,我管不着。”宋呓欢说,“我室友好心做志愿者,你…室友,这么羞辱她,这事怎么也说不过去!道歉是最基本的诚意。”
钱宇没细想“交易”和“室友”这俩词的含义,挺为难地说:“倒不是替他卖惨,他出事之后,眼睛有问题,挺久没跟人社交,有时候说话办事确实带刺。这事,你们生气合情合理。但我吧,真没法让他给你们道歉…”
闻言,宋呓欢沉默片刻。
关爱视障人士的公德心短暂苏醒,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计较。再加上她昨晚敲门说那几句话,都挺缺德。
这么想着,她没立马发难,而是看向果果。
她说话缺德是她不对,但被羞辱的人是果果。原不原谅他,应该由果果自己决定,而不是由她代劳。
果果也有些犹豫。
钱宇将手里塑料袋往前一递,说:“这个给你们,赔罪!”
宋呓欢没接,“这是?”
他说:“我刚才看到你们在群里问,有没有肉类拼团,这里有两斤琵琶腿、一斤羊排、还有……”
宋呓欢余光瞥见果果站直了,连脖子都伸长。
宋呓欢眨巴眨巴眼睛。
话说到这份上,怎么能自然地……
果果头又往前探一些,恨不能直接伸出来,伸到塑料袋里。再不说话,果果就要忍不住伸手接过来了。
“那个…”宋呓欢提口气,“话又说回来,毕竟是邻居。”
果果无奈地给她比个拇指,口型道:一点不生硬。
钱宇很上道地将塑料袋送到她手上说:“真不好意思。”
“那你们吃什么?”得手后,宋呓欢良心短暂上线。
“我做出来的东西燃哥不怎么吃。家里东西消耗太慢,冰箱还满着呢。”钱宇挺不好意思地说。
事真多。
宋呓欢暗自腹诽,嘴上敷衍:“挺好,你俩也算患难与共,感情也更上一层楼了吧?”
钱宇认同:“确实。”
“我们冰箱真快空了,谢谢你的补给。”她说,“你俩这样还挺甜的。”
“不是,等会?甜?甜什么?谁跟谁甜?什么叫甜??”钱宇这才听明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他也不是,我俩更不是!我是他助理,真助理,正经助理!”
宋呓欢一愣,接着尬笑两声:“真不是啊?我之前看他出门总搭着你肩膀…”
“不!是!…那是他不方便,但又不乐意拿拐杖。”钱宇崩溃道,“不是吧?看起来那么诡异吗??我只是带他走路啊!”
“哦,起到一个导盲…人的作用。”她悬崖勒马。
差点顺嘴,一骂骂俩。
“那姑娘的嘴跟你相比,也不遑多让。”钱宇边拿筷子边吐槽,“燃哥,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下回还是等我开门吧。”
迟燃没吭声,接过筷子,左手扶住盘子,用筷子戳两下盘里的内容。
“土豆炒鸡,这俩东西就不可能难吃。”钱宇盛饭递给他,“求燃哥赏脸多吃两口,我得跟颖姐交差,你再瘦颖姐得把我炖了,给你补身体。”
迟燃没说话,筷子从盘子里夹起某个东西,凑在脸前分辨半天,难以捉摸,问:“这是?”
“土豆,你尝尝!”钱宇卖力推销。
迟燃手伸平,筷子一松,土豆落在桌上。
啪嗒,一声脆响。
“熟土豆不是这动静。”迟燃捏着筷子点评。
“你少胡扯,我煮半小时呢。”钱宇又夹起一块,放到他筷子上,“显然糯的,你试试!”
迟燃犹豫片刻,还是张嘴咬下。
咔哧,一声脆响。
连钱宇都听得一清二楚。
迟燃扭头将嘴里那半口吐出去,撂下筷子。
“嘶。”钱宇自己夹了块土豆,飞快嚼了嚼,“哎,这块熟了!可能那两块没加热到,来来我给你挑。”
迟燃听着碗里有两声闷响,但他没动筷。
钱宇也没好意思再劝他开土豆盲盒,而是千挑万选,找了块漂亮的鸡腿肉,“那要不吃块鸡?”
迟燃垂眸挑眉,默许钱宇给他夹了块鸡。
他小心翼翼地用犬牙撕下小块肉。
调味不好吃,但能吃。
真不容易。
迟燃松口气,大口咬下去,筷子用力,没扯动。他放下筷子用手捏着骨头,再一扽,依然扽没动。
几秒钟后,他品品嘴里的生鸡腥味,全吐回去。
“下回你先尝。”他摸到水杯漱漱口,彻底放弃,扔下筷子起身走人。
“没熟?”钱宇茫然。
“哪能啊,抓紧拼起来,没准还能飞。”
迟燃拿着从厨房顺来的黄瓜猛啃几口,才勉强将嘴里那股生鸡味压下去。
他坐在钢琴前,手搭在琴盖上摸了半天都没动,半个音阶都没弹。
没什么心情。
他恶狠狠地啃着黄瓜。
莫名有些恼火。
倒不是气钱宇,钱宇烧饭这么多天,没烧厨房就算有功当赏。
比起钱宇,他更气这个现状。
这种要咀嚼好几次,才能识别出生肉的现状。
这种恼火挺熟悉,两年前刚瞎的时候,他每天都很恼火。每件熟悉的事都有陌生的体验,无措又无力。
跟今天吃生肉的时候差不多。
他坐在琴凳前,脑子里乱七八糟,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能看见的时候是怎么吃饭,又是怎么拿外卖的。
只有失明后的记忆,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厨房的方向忽然传来音乐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没关门,很元气的前奏清晰地飘进来,非常抓人。
“什么歌?”他朝着门口问。
正问着,前奏结束进入主歌,那女声刚唱两个字,他就觉得耳熟。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歌已经停下。
钱宇人还在厨房,扯着脖子问:“说啥?没听见!”
迟燃侧头,也用很大力气扬声说:“问你什么歌!”
“啥?”他还是没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