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的脚步没有停。背上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像有火在烧,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哈森递过来水囊,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东南方向,玉简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几乎要跳出胸口。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丘陵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轮廓。那不是山,不是谷,而是一片……扭曲的地貌。岩石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排列,地面颜色与周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又似金属的气味。萧云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怀中的玉简,在这一刻烫得几乎握不住。
“公子,那是什么地方?”赵虎喘着粗气问,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染红。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奇异地貌,脑海中闪过前世零碎的记忆——在诏狱最黑暗的日子里,他曾听一名老狱卒醉后胡言,说北境深处有“地龙翻身”留下的遗迹,石如螺旋,土含金气,是上古大能改天换地留下的痕迹。当时他只当是疯话,可现在……
“小心!”
哈森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将萧云澜推向一旁。
一道黑影从侧后方袭来,快如鬼魅。
萧云澜在地上翻滚,背上的伤口撞到碎石,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咬牙抬头,看到那道黑影已经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落在三丈开外。
是莫怀山。
天机阁右使一身黑袍,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后,二十余名黑衣杀手无声地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这些杀手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手臂缠着布条,有的脸上有血痕——显然是从阿史那云那边突围出来的。他们的人数比刚才少了一半,但眼神更加凶狠,像一群被激怒的狼。
“萧公子,跑得倒是挺快。”莫怀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可惜,到此为止了。”
萧云澜缓缓站起身。他背上的伤口在流血,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扫了一眼身边——哈森、赵虎,还有三名苍狼部战士,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呼吸粗重。五个人,对二十余人,其中还有莫怀山这样的高手。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公子,你先走。”哈森握紧弯刀,挡在萧云澜身前,声音嘶哑,“我们断后。”
“走不掉的。”萧云澜说。他的目光落在莫怀山身上,又扫过那些杀手,最后看向东南方向那片奇异地貌。玉简在怀中疯狂震动,那股温热几乎要灼穿皮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不过的。
莫怀山的身法他见识过,快如鬼魅。带着伤,带着这几名护卫,在开阔的丘陵地带,根本不可能甩掉追兵。唯一的生路,是那片奇异地貌——地形复杂,或许能周旋。但前提是,要能冲过去。
“萧公子是个明白人。”莫怀山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交出玉简和地心石,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残忍,“我会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这些护卫,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的手缓缓伸向腰间,握住了短匕的柄。匕首很凉,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心里。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前世今生,两世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诏狱的酷刑,弟弟惨死的画面,家族满门抄斩的血色。
重生后的步步为营,弟弟云澈纯真的笑容,阿史那云转身冲入敌阵的背影。
还有……“三才”。
天、地、人。
玉简在怀中震动,那股温热顺着胸口蔓延,像一条小溪,流遍四肢百骸。萧云澜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机在流动——那是他前世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他想起玉简带来的那些模糊感悟,想起“地利”走势,“天时”契机,“人和”感应。
他睁开眼睛。
“哈森,赵虎,带人往东南冲。”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不要回头,一直冲到那片石头堆里。”
“公子!”哈森急道。
“这是命令。”萧云澜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莫怀山,“冲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哈森咬牙,最终点头。
“动手!”
萧云澜低吼一声,率先冲向莫怀山。
不是逃跑,而是冲锋。
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笑。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迎了上来,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萧云澜咽喉。这一爪快如闪电,爪风未至,萧云澜已经感觉到喉咙处传来刺痛。
但萧云澜没有躲。
他继续前冲,在爪风临体的瞬间,突然矮身,短匕向上撩起。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莫怀山的五指竟然硬如钢铁,与短匕碰撞出火花。萧云澜虎口剧震,短匕险些脱手。他借力向后滑出三步,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疼痛。
“雕虫小技。”莫怀山冷笑,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爪风更凌厉。萧云澜只能勉强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崩裂。他能感觉到,莫怀山根本没有用全力——猫捉老鼠,戏耍而已。
“公子!”哈森怒吼一声,带着四名护卫冲向杀手群。
弯刀与长剑碰撞,血肉横飞。
萧云澜眼角余光瞥见,哈森一刀劈开一名杀手的胸膛,赵虎长剑刺穿另一人的咽喉。但杀手人数太多,三名苍狼部战士很快被围住,刀光剑影中传来闷哼和惨叫。
不能拖。
萧云澜咬牙,再次迎向莫怀山。
这一次,他没有格挡。
在莫怀山爪风临体的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面对莫怀山。
距离,只有三步。
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个重伤的少年,不逃,反而转身面对他?
但错愕只持续了一瞬。莫怀山的右爪已经探出,直取萧云澜心口。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掏出心脏。
萧云澜没有看那只爪。
他闭上眼睛。
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三才”感应上。
玉简在怀中疯狂震动,那股温热流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丘陵的起伏,岩石的坚硬,土壤的松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风的流向——晨风从东南来,带着硫磺金属的气味。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心跳的节奏,呼吸的频率,伤口血液流淌的速度。
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
萧云澜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他右手握紧短匕,将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机——玉简带来的,前世今生积累的,绝境中迸发的——全部灌注于刀身。
短匕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共鸣的颤抖。
萧云澜能感觉到,匕首的刀刃在微微震动,与脚下大地的脉动同步,与空气中风的流向同步,与自己心跳的节奏同步。
然后,他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而是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斩。
但这一刀的轨迹,却诡异得不可思议。
它仿佛不是萧云澜在挥刀,而是大地在推动,风在牵引,时间在加速。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微微折射。
莫怀山的右爪,已经触到萧云澜的衣襟。
爪风撕裂布料,触及皮肤。
下一瞬,就能掏出心脏。
但就在这一瞬——
刀光闪过。
快。
快得超越视觉。
准。
准得毫厘不差。
诡。
诡得违背常理。
莫怀山甚至没有看清刀光从何而来,他只感觉到右手腕处一凉。
然后,是剧痛。
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口平整,鲜血喷涌。
那只手还保持着爪形,五指微曲,指甲泛着幽光。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石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莫怀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断腕,看着喷涌的鲜血,看着地上那只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是天机阁右使,玄微子首徒,修为已至“运筹”之境,在北境纵横多年,从未受过如此重伤。
可现在……
他的右手,没了。
被一个重伤的少年,一刀斩断。
“啊——!”
凄厉的惨叫从莫怀山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愤怒的吼叫,而是恐惧的、难以置信的、崩溃的惨叫。他捂着断腕暴退,鲜血从指缝间喷溅,染红了黑袍,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萧云澜也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催动体内气机,加上伤势爆发,让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他单膝跪地,短匕插进土里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枯黄的草叶上。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他盯着莫怀山,盯着那张因剧痛和惊骇而扭曲的脸。
“你……你……”莫怀山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云澜,像在看一个怪物,“刚才那一刀……那是什么?”
萧云澜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拔出短匕。匕首的刀刃上,沾着莫怀山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周围的厮杀,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哈森、赵虎,还有仅存的两名苍狼部战士,都退到萧云澜身边。他们身上又添了新伤,但还活着。而杀手们,则聚到莫怀山身后,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他们看到了刚才那一刀。
看到了莫怀山被斩断的右手。
看到了那个重伤少年,单膝跪地却依旧冰冷的眼神。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右使……”一名杀手颤声开口。
莫怀山猛地扭头,眼中布满血丝:“闭嘴!”
他再次看向萧云澜,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怨毒,还有一丝……忌惮。是的,忌惮。那一刀太诡异了,诡异到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那不是武功,不是术法,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三才……”莫怀山喃喃自语,随即眼中闪过明悟,“是‘三才’!你掌握了‘三才’真意!”
萧云澜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短匕,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慢,很稳。
背上的伤口在流血,五脏六腑在疼痛,但他站得笔直。
莫怀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断腕的剧痛还在持续,鲜血还在流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力至少损失了三成。而对面那个少年,虽然重伤,但刚才那一刀……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斩出第二刀?
赌不起。
莫怀山咬牙。
他想起玄微子的交代——务必带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