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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格致初议,书院蓝图

小说:

重生之王朝教父

作者:

五行有林

分类:

穿越架空

烛火在密室里跳动,将六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这是萧府地下的一处密室,入口藏在书房书架后的暗门里。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是青砖砌成,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央,桌上点着三盏油灯,灯芯是新剪的,火焰稳定明亮。桌旁摆着六把椅子,此刻都坐着人。

空气里有青砖的潮气、灯油的焦味,还有墨汁的清香——萧云澈正在桌上铺开一卷图纸。

萧云澜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左手边是弟弟萧云澈,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眼神专注而清澈。他正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展平,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右手边是墨老。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匠人穿着深灰色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臂。他的头发花白,用一根麻绳胡乱扎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紧紧盯着桌上的图纸。

另外三人坐在对面,都是“格物小组”的核心成员。

最左边的是陈文远,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他是寒门出身,去年才考中秀才,因为家境贫寒,一直在萧府做抄书先生糊口。萧云澜发现他对算学有惊人的天赋,便将他招入“格物小组”。

中间的是李铁柱,名字粗俗,人却极聪明。他原是城西铁匠铺的学徒,因为能看懂简单的图纸,还会自己琢磨改进打铁工具,被墨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他今年十九岁,身材壮实,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砂纸。

最右边的是孙婉娘,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她父亲是京城有名的木匠,从小跟着父亲学手艺,不仅会做家具,还能看懂复杂的榫卯结构图。她今年十八岁,梳着简单的双丫髻,穿着素色的布裙,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桌上的每一张图纸。

“人都到齐了。”萧云澜开口,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今日请诸位来,是要商议一件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油灯的火苗在萧云澜眼中跳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神。他伸手从桌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稿。

“这是‘格物小组’成立三个月来的成果,”他将文稿一份份摆在桌上,“改良犁具三款,分别适用于旱地、水田和山地;简易水车两种,一种用于灌溉,一种可用于磨坊;还有铁匠铺鼓风机的改进方案,木工工具的优化设计……”

他每说一项,就推出一份图纸或文稿。

陈文远拿起一份关于水车尺寸计算的文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公子,这份计算……比《九章算术》里的方法更简洁!”

“是云澈想出来的,”萧云澜看向弟弟,“他将水流速度、水车叶片角度、齿轮传动比这些变量用一套公式联系起来,只要测量几个基础数据,就能算出最合适的尺寸。”

萧云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兄长提点的思路,我只是……只是顺着想下去。”

墨老拿起改良犁具的图纸,粗糙的手指在纸上摩挲。图纸画得很精细,每个部件的尺寸、材料、连接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难得的是,旁边还画了使用时的受力分析图——虽然墨老看不懂那些箭头和符号,但他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犁头……”墨老指着图纸,“角度比现在的犁小了五度,犁铧加宽了半寸……这样翻土会更省力,而且翻得更深。”

“对,”李铁柱接口道,“我们上个月在城外田庄试过了。用新犁,一头牛一天能多耕两亩地,而且土块碎得更均匀。”

孙婉娘拿起木工工具的图纸,仔细看了半晌,抬起头:“这个刨子的设计……刀片的角度可以调节?这样就能根据木料的软硬调整切削深度?”

“正是,”萧云澜点头,“这是婉娘你上次提出的想法——不同木料需要不同的刨削角度。我们把这个想法做成了可调节的结构。”

密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青砖墙壁吸走了大部分声音,只有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萧云澜看着这些面孔。

陈文远,寒门秀才,本该埋头苦读四书五经,准备下一场科举,却在这里钻研算学公式。

李铁柱,铁匠学徒,本该在炉火旁挥汗如雨,打一辈子农具菜刀,却在这里研究机械原理。

孙婉娘,木匠之女,本该学些女红,等着嫁人,却在这里设计工具。

还有墨老,本该安享晚年,却在这里带着一群年轻人,做着“奇技淫巧”之事。

而萧云澈……他本该在前世的这个时候,已经病重卧床,然后在三个月后的那个雪夜,为保护自己而惨死。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

“诸位,”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平静而坚定,“这些成果很好,但还不够。”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我们现在做的,是零散的改进,是见招拆招,”萧云澜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大周疆域图,他用手指在京城的位点点了一下,“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系统研究、试验、教学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打算,在京城近郊,建立一个机构。”

“名字暂定为‘格致院’。”

四个字在密室里回荡。

陈文远愣住了:“格致……院?”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萧云澜缓缓道,“但千百年来,读书人只把‘格物致知’挂在嘴边,却从未真正去‘格’过‘物’。他们格的是圣人之言,是心性之理,却从不格一草一木,一器一械。”

他走回桌边,手指按在那些图纸上。

“我们要格的,是真正的‘物’。”

“探究天地人之理,格物致知,经世致用——这就是‘格致院’的宗旨。”

密室里一片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得更厉害了,仿佛也被这番话点燃。

墨老的手微微颤抖,他盯着萧云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公子……您是说,要建一个……书院?”

“是书院,也不是书院,”萧云澜摇头,“传统书院教什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科举文章。学生学成之后做什么?做官,做清流,做名士。他们谈论的是仁义道德,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却连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都不知道,连一把犁该怎么改进都不懂。”

他拿起改良犁具的图纸。

“我们要教的,是这些。”

“初期以农具、水利、简易机械为主——这是‘地利’之学。研究如何让土地产出更多粮食,如何让水流灌溉更多田地,如何让工具更省力、更高效。”

“然后扩展至天文历算——这是‘天时’之学。研究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研究气候变化的周期,研究何时播种、何时收割最合适。”

“再然后,是医药、是管理、是组织——这是‘人和’之学。研究如何防治疾病,如何管理田庄,如何组织工匠,如何让一群人高效地完成一件事。”

萧云澜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众人心上。

“这里不空谈性理,重在实证与应用。”

“这里面向的不仅是读书人,也包括有经验的匠人、农人。会种田的老农,可以来讲怎么根据土质选种子;会打铁的老师傅,可以来讲怎么控制火候;会看天象的老者,可以来讲怎么预测天气。”

“我们要做的,是把散落在民间的智慧,收集起来,整理出来,验证出来,传播出去。”

他说完了。

密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萧云澈的眼睛亮得像星辰,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陈文远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李铁柱和孙婉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渴望。

墨老缓缓站起身。

这位老匠人佝偻着背,但此刻,他的脊梁似乎挺直了一些。他走到萧云澜面前,深深一揖。

“公子,”墨老的声音有些沙哑,“老朽……活了六十二年,打了五十年铁。见过的人不少,听过的话更多。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他抬起头,眼中竟然有泪光。

“匠人是什么?是贱业。木匠、铁匠、泥瓦匠……都是下九流。我们的手艺,是吃饭的本事,是传家的秘密,是不能轻易教人的东西。为什么?因为教了别人,自己就没饭吃了。”

“可是公子您说……要把这些手艺,这些智慧,收集起来,整理出来,传播出去……”

墨老的声音哽咽了。

“老朽……老朽不知道这对不对,好不好。但老朽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老朽愿意去,愿意把一辈子打铁的心得,全都说出来,写出来,教给想学的人。”

他再次深深一揖。

“只要公子不嫌弃老朽这把老骨头。”

萧云澜扶住墨老:“墨老言重了。您若肯来,是‘格致院’之幸。”

陈文远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公子,学生……学生虽然愚钝,但在算学上还有些心得。若‘格致院’真能建成,学生愿意将所学整理成册,编写教材,教授他人!”

李铁柱和孙婉娘同时起身。

“俺也愿意!”李铁柱的声音粗犷,“俺虽然识字不多,但打铁的手艺是实打实的。俺可以教人怎么看火候,怎么选材料,怎么打出一把好刀!”

孙婉娘轻声但坚定地说:“婉娘可以教木工。榫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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