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被打晕,带回百源客栈都没醒,可见邓瑞下手有多重。
等他晕头转向地醒过来,后颈处似乎要断裂一般,他痛得想要呻吟,却发现嘴已经被堵住,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被牢牢绑住丢在恭桶旁,鼻尖的异味和被像个牲口一样五花大绑的屈辱,让他心中充满怨愤,这些人竟敢这样对待他。
他无法挣脱束缚,更无法接受自己在地上无力地蠕动,他只能在心里、在含糊其辞的声音里咒骂、诅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骂了些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畜生的想法了。
视线被一架屏风挡住,门扉打开的声音让赵兴喉间发出的呜咽声一顿,他的愤懑忽然就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
三道影子笼罩住缩在墙角的赵兴,往日光鲜亮丽的绮梦楼大管事现在如同败犬。
陶双想到那些无辜的女子,嘴唇微微颤抖,语带讥讽道:“不知道助纣为虐为虐之时,看到那些被你们折磨的可怜女子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到了这种时刻,赵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会逃过一劫,满脸肌肉因为恐惧有些狰狞,他不住地摇头。
这样哀哀戚戚的面孔却没有让三人产生任何怜悯,这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卢照水把烂抹布从赵兴口中扯出来,随意丢到地上。
赵兴被塞得口中酸涩,想要求饶却一时缓不过劲来。
卢照水拔剑抵在他喉间,没有怎么威胁,赵兴就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楝子将一个小纸包稳稳放在挑起的剑尖,朝卢照水比划一下。
青年有些犹豫,赵兴万死难赎其罪,但他还要作为指控赵思贤的证人,赵思贤在剑州经营日久,若非准备充分,想要一举扳倒对方,并不容易。
陶双见卢照水没有立刻拒绝,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卢师兄不可滥用私刑啊。”
卢照水闻言没说话,心中有些闷闷的。
楝子的手指轻点卢照水的手背催促,在他耳边轻声说:“只是一点让他痒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小玩意,把嘴塞严实,没有性命之忧。”
“记得,掩住口鼻。”
说完就拉着目瞪口呆的陶双,施施然离开了。
赵兴听不到两人的耳语,只见眼前的青年似乎下定决心。
卢照水衣袖掩鼻,剑尖翻转将药粉抛至半空,锋利划破脆弱的纸张,微黄的粉末就在赵兴四周爆开。
赵兴五内俱焚,不敢再心存侥幸,眼泪鼻涕齐齐淌下,求饶道:“大侠,大侠,我还有记录了赵思贤从绮梦楼收受贿赂的账本,还有,还有我们往来的信件,那才是能致其于死地的东西,我都可以交给你们,交给你们,我只是小喽啰,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回答他的是塞到嘴里的烂抹布。
赵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口中的账本早就被于觅发现,现在只待去绮梦楼拿回。
楝子大剌剌地歪坐在矮几上,手中一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环被抛得一上一下。
卢照水看得无奈扶额,不知道自己腰间配着的玉环是什么时候被摸走的,这是家中信物,也是他随身带着的少见贵重物品。
邓瑞已经醒了,现在挨着陶双规规矩矩地坐着,他睡前只心中窃喜,自己终于能离师姐更近一点了。
他却忘了自己睡相多么千奇百怪,现在他恨不得以头抢地,只想让师姐忘了看到的一切。
可惜他哪敢开口,缩在一旁当鹌鹑。
虽没有主动询问,楝子也能从他们几人的交谈中,将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接下来不是该去那个什么绮梦楼吗,那里可是有很多被困之人,还有那什么账本。”楝子玩够了,把玉环放回卢照水手心。
卢照水接过玉环,顺势开口道:“确是如此,只是楼中虽然没有了钱启元和赵兴,但那夜似乎还有一人。此番去东田码头的是钱启元,他多半已经落入神秘人手中。而赵兴受赵思贤指使,前去紫竹林灭口。那剩下的人多半还在楼里主事,所以绮梦楼现下还没乱起来。”
“卢师兄所想也正是我的顾虑,若是贸然闯入,难保绮梦楼不会鱼死网破,到时候不过是徒增死伤。”杨新宇也点头认同。
“那就报官呗。”
没想到这么遵守律令的话先从楝子口中听到,其余人都有些意外。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法外狂徒。”楝子没绷住高人风范,微微翻了个白眼。
陶双抿唇没应声,杨新宇看了眼大师姐脸色,识趣地闭嘴。
卢照水只好接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将绮梦楼之事报到剑州官府,我叔父绝无可能置之不理。”
“你既然心中存疑,为何不直接面见?”楝子歪头不解。
卢照水不知道该如何向楝子解释,自己心中隐秘地畏惧,似乎这是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好在楝子并不追求答案,似乎只是随口发问。
最后几人勉强商定,状告剑州别驾赵思贤与绮梦楼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参与良家女子拐卖。
说到状告,又有一个难题摆在几人面前。
那就是谁来写诉状?
卢照水诗书传家但却年少离家,只能算得上粗通文墨,陶双几人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楝子,她对南朝律令更是一窍不通。
最后只能卢照水勉强一试,一群人围在书案前都是一筹莫展。
磨了小半个时辰,宣纸上的字没几个,废纸篓子已经快装满了。
卢照水心虚抬头,和楝子大眼对小眼。
深吸一口气,楝子拍板:“算了,再这么下去我要为这些冤死的宣纸不值了。”
“我出钱!谁去请个天水城鼎鼎有名的大状师来!”
邓瑞也不装死了,生怕卢照水写不出来会轮到自己,他可不想在师姐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
“我去,这种人物最好打听了。”
卢照水点头,“那不如我趁今夜去绮梦楼把账本拿回。”
“我也去。”
于觅唇色苍白,一只手虚弱地扶着屏风,脚步虚浮地走出来。
“赵兴藏账本为我亲眼所见,我去能直接找到,免得卢师兄浪费功夫。”
陶双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同意,“你如今伤得这么重,身体怎能再承受得了。”
“可是......”于觅还想再说什么,但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由于她在剿灭紫竹林贼人时,怒意上涌,只一味进攻防守薄弱,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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