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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陈至

小说:

卫子夫穿到星际后

作者:

半躺咸鱼喵

分类:

现代言情

北境总指挥部,午后。

周崇山在会客室里见了那个人。

会客室朝北,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擦不掉的霜,外面的天光透进来,落在人脸上都是灰蓝的。周崇山坐在长桌一侧,那个姓陈的男人坐在对面,中间隔着半杯凉透的茶。

“陈什么?”周崇山问。

“就叫陈。”那人说。

他四十来岁,瘦,颧骨偏高,眼窝陷得很深。穿专责组的灰色制服,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干净得不像赶了远路。周崇山注意到他袖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标记,像绣上去的,颜色和衣料几乎一样,只有侧过某个角度时才看得见。那标记的线条让周崇山很不舒服,像在哪里见过,又像在哪块不该有字的石头上见过。

“接阵不是小事。”周崇山说,“你总得有个方案。”

“不用方案。”陈说,“我去看看就行。”

他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礼数。周崇山没有起身,坐在原处看着对方走出会客室。那人走路的时候,衣摆很轻,步子不慢,但走廊里的旧地板一块都没有响。

周崇山坐了很久,才叫外面的勤务兵进来:“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他出去的?”

“看见了。”勤务兵说。

“他走路有声音吗?”

勤务兵愣了一下,像在回忆一个没有留意过的细节,脸上很快浮出一层薄薄的惧意:“没……没有。”

周崇山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看见那半杯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水面纹丝不动。

旧烽台,密室。

卫子夫收到周崇山的传讯,只四个字:陈至,无步。

她看完,把纸条凑到冷光棒边烧了。纸灰落在凹槽旁,清姒睡在密室里侧,呼吸很稳。

她醒着。

“他来了。”清姒说。她的声音还是虚的,但比昨天又实了半成。魂体回位的速度很慢,像一条极细的溪水从很深的地下往上渗。

“你认识他?”卫子夫问。

清姒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铺上坐起来,眼睛还闭着,嘴唇极轻地动了动。卫子夫凑近去听,听到她说了一句:“别让他走完。”

“谁?”卫子夫按住她的肩。

清姒睁开眼,眼神像从很远的地方刚刚回来:“一个男人。穿深青旧袍。背对着我。”她说,“他身上的味道,和那个姓陈的一样。”

卫子夫没有追问。她把断玉环从贴身处取出来,在掌心按了一下。环身微温,像在回应她。她低声说:“我去见见他。”

“不去。”清姒抓住她的手腕,又慢慢松开。她的手指在卫子夫腕上停了一瞬,像在量什么,然后说:“他会认出来的。娘娘身上有阵的旧伤。他往那儿看。昨天……不,前夜,钟响的时候,他一定听见了。他闻得到你。”

卫子夫把断玉环重新藏好。她知道清姒说得对。但她还是要去。

“我不走近。只远远看一眼。”她说,“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要往那边看。”

清姒不说话了。她的左手无意识地在地铺上画圈,顺时针,一圈比一圈小,像在替卫子夫收紧什么。

总指挥部外的运输通道,宽,直,两侧是半地下的卸货台。风从北边灌进来,把铁皮上的冰凌吹得叮叮响。卫子夫穿了一身极普通的军需大衣,从通道东头往西走。她的帽子压得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左额角那缕灰白头发。

陆沉在五十步外的拐角后等她。这是她说好的。如果她在通道里走完这段路还没有任何异样,陆沉就撤;如果她的步子变了,或者那个姓陈的有什么动作,陆沉就出来。

卫子夫看到了陈。

他从西头走过来,灰制服,瘦脸,双手垂在身侧,不摆不晃。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帽檐下慢慢扫过来,像冬天水面上的光,不刺眼,但冷得很均匀。

两人相距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卫子夫没躲。

她照常走。

断玉环贴在胸前,像一小团静静燃烧的火。

陈的步子忽然极轻地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但就在两人错身的那一瞬间,卫子夫的后颈忽然烫了一下——锁煞咒的位置,像被一根烧红的针尖抵了一下。她咬住牙,没有回头,脚下一步没乱。

陈走了过去。

卫子夫走到通道尽头,陆沉从拐角后出来,看见她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那缕白发湿了半截,像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人。”卫子夫说,声音压在喉咙里。

“什么意思?”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她说,“不是轻,是没有。像脚没有落在地上,只落在了地上的影子里。”

陆沉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接话。

“他看我了。不是看见我,是看穿了我。”卫子夫把湿发从额角拨开,“我的旧伤,他认出来了。”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那里已经空了。

风把地上的几片冰碴吹得贴着地皮滑,一路滑向通道尽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后面赶着。

副阵核心区,封禁区。

陈是一个人进去的。

封禁区外有岗哨,但拦不住专责组的通行证。

他走得很慢,不像在勘探,像在认路。石棺还在原位,棺盖裂了一道,边缘的霜冻得发黑,像一条被封起来的旧伤。

陈走到棺前,把手放上去。

没有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相反,棺盖上的霜更白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往下沉,把最后一丝热从石头里抽走。极淡的灰光从裂缝处缓缓往下渗,像被地底深处吸了进去。

棺里什么都没有,但陈知道,它曾经是锁着谁。

他站了约一刻钟。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对身后的守卫说:“阵已经不在了。”

周崇山赶来时,陈已经走出了封禁区。副阵核心区外围的碎石地上,霜很厚,踩下去应该有深深的脚印。陈走过的地方,却只有很浅的一层,像被风抹过。

“那接什么?”周崇山问。

陈没有回头。他看着北边,又像透过北边在看更远的地方。

“接它走过来的路。”他说。

中央星,内务库房。

赵婉把清单写完了。

她把库房里所有能登记的楚巫相关旧物一一造册。断符、残片、压胜钱、几根辨不清用途的旧朱砂绳,一共二十三件。没有一件是“活”的。真正活的那些,早已经被赵婉藏在身上、记住位置、或是在这三年的某个夜里被原主悄悄换掉了。

清单最后,她极轻地写下一行:回魂结一枚,已失。

写“已失”两个字时,她握着笔的手指没有抖。写完她等着,像在等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反对。但什么都没发生。回魂结就在她左手边,已经变成新结,像一小段从旧岁月里长出来的新绳。

她把它放进袖中。

三天。

她只剩三天。

新结又开始动了。

不是剧烈地跳,是极轻地往一个方向坠,像一尾被水温唤醒的小鱼,朝着暗格的方向,朝着一块旧布帛的方向。

她没有让它继续。

“再等一等。”她低声说,像对袖子里的东西说。

观星台。

赵婉的清单送来时,刘彻正在看北境传回的地脉数据。王邈把册子呈上,他翻了一遍,很慢,一页一页,像在认认真真看。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了那行字。

他的目光没有停。没有皱眉,没有追问,只是看完后轻轻合上册子,放在案角。

“知道了。”他说。

王邈接过册子退下。刘彻在安静的观星台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块青灰石片。石片上的裂痕从三道变成了五道,最细的一道像发丝,从崩缺的边角一路蔓延,几乎贯穿整块石面。

他慢慢把石片按在星图东边,那里已经灰得更深了。

他的手没有抖。

后勤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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