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夜是谁?
赤瞳怔怔,她张着嘴,思绪杂若乱麻,努力回想前年的夏日,“你前年带着他来的,白头发,蓝眼睛的男生啊。”
肖伊仍旧是那一句疑语:“余夜是谁?”
殆梓熙全身发颤,开玩笑吗?可他那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假。
“余夜就是…余夜啊。”
她不可置信地退步,几乎是失态地逃出这个地方,不顾那些恶意的眼神一路跑到熟悉的花园:没有,餐厅、大堂、过道长廊、一切能进入的地方,她都找遍了,都没有余夜身影。
她再次找到肖伊,找到丰希,找到相处多日的孩童,甚至过问看不惯自己的那些人。
“没有…余夜这个人?”微颤的话语从殆梓熙口中泄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他存在过的痕迹,耳畔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已然有些癫狂,泪珠自双眸滚落。
陆森双目一动,跳跃着邪肆色彩:“肖伊老师!殆梓熙发神经疯了!”
“啊?疯子?!”
“我好怕,疯子会砍人吧?!”
一时间,孩子们乱作一团,惊惧地喊叫刺破耳膜。
“我不是、余夜真的存在啊,他……”他做过些什么?除了样貌出众,好像一直都没有特意做过什么事,在孤儿院一直都是空气般的存在。可去年的陨星天灾中,他舍命也要救她出去,难道这也是假的?
混乱之中,她的单薄身形恍恍惚惚。
“余夜是谁?”
“孤儿院从没有这样一个人。”
“余夜?”
“你在说什么梦话?”
…………
最终,殆梓熙被认定是精神分裂,关闭锁笼中送往精神病院。
冰冷锁笼中,她无声感受车辆颠簸,恍惚间,前方传来男人的讨论声。
“又一个精神病,啧啧。”
“我看这丫头长得还有些别致,要不…咱哥俩换个好价钱?”
“什么?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那院长恋童癖才导致这么多小孩有精神病,与其白白把他们送走,不如卖给那些人,我看她的身体也算健康。”
“也……行,反正,就当她是自己走丢了。”
桀桀恶语笑,殆梓熙听出了端倪,双瞳尽显惊慌,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等待自己的,不会是好下场!心脏在胸膛内剧烈跳动,呼吸愈渐急促。
她双手捂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蓦然想起“他”曾经的教导:人性非善,你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万事考虑最坏结局。
恐惧与愠愤驱动躯体,她空咽一气,颤抖着摸索囚笼:跑!一定要逃出去!
十分钟过去,驶入闹市区的车辆内传出男人的喝骂:“靠!那丫头呢?!”
那抹浅绿迅捷缩入人流,早已跑没了影。
此后,便是近四年的流浪。余夜存在过吗?余夜是谁?这类问题在心中盘旋不散。
————
余夜就是忆柒。
此刻她才终于知晓他的全名,余夜忆·威尔纪柒。
“为什么,你突然出现又消失无踪,只留我一人的记忆?”
她大口吸气起身,揪紧对方纯白衣领,双臂颤抖:
“你倒是全身而退了,我却被当做精神病!为了活下去,甚至只能吃腐肉生存!你、为什么?!凭什么!!”
她疯了般地嘶吼,积压至今的一切不堪都变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那些深藏的创伤在这一刻被血淋淋撕开。
忆柒看着那双满是悲哀的赤瞳,眼泪映闪光辉滚落,刺痛他双眼,一路痛到心底:“...对不起。”
言语的道歉,太轻了,他张开双臂想要将崩溃的她揽入胸怀。
苦涩堵满咽喉,殆梓熙松手后撤,满目疲惫地转身:“我早该想到是你……”
察觉对方将要离去,忆柒强势地抓住她的手,十指紧密相接,似命运纠缠:“等等,别走!”
因为身份,他总是克制,总是只为“境”考虑,以至人性的那一面逐渐泯灭,直至探到这双赤瞳深潭,那份倔强、不甘,将他的固有思想打破。
吐息一口气,她的声音低哑,唯余失望:“我曾经下定决心,倘若余夜真实存在,再见,一定将他千刀万剐。余夜忆.威尔纪柒,我打不过你,也不想看到你。”
她奋力挣扎,禁锢双手的力道之大,让她无法逃脱。
“对不起…我其实,有求于你。”他知道再怎样辩解,也无法掩盖当年自己的无情,为了让她能够在绝境中成长,他和她最讨厌的父亲都做出恶劣的做法。
“有求于我?”她讥讽一笑,漫山飞舞的幻蝶着实扎眼,扎得她眼睛生疼,眼泪再次失控滑落。
忆柒用力将她按进怀中,感受自己跳动的心脏:“对不起,我知道对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殆梓熙,我需要你,我爱你,你要什么我能都给你,金钱、权利、土地、爱戴...,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与我并肩,协助我。”
她抬臂猛力肘击,唇角挤出一丝冷笑:“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打着让我成长的名义,把我一个人丢下,像牲畜一样挣扎求生,看着我的人格和尊严被践踏!最后都是轻飘飘的一句……为我好?”
于忆柒而言,他确实是一个月前才对她上心,此前种种,尽是职责和利用的算计,但现在…
“对不起,当年窥视你的梦境,变化成模糊梦中人的模样接近你,确实另有目的。”再多解释都是白费,他也不愿多做欺骗的辩解,索性将当年的事实坦言。
那时她刚反杀那个父亲,就陷入了昏迷,他把她送去孤儿院,刻意探查梦境,变化成她梦中白发蓝眸之人的模样。
那个人……竟然能通过梦境……
“呵…所以呢?说那么多‘对不起’,是要等我一句‘没关系’?”她讥嘲。
忆柒无声叹息,松开双臂,自责的阴霾在眼底涌动:“…不必原谅我,对不起。”
猝然间,赤色血藤出现,贯穿男人胸膛!猩红血液浸透净白衣衫,飞溅纯白长发,染色幻紫蝶翼!
“我要你血祭故我!”
殆梓熙目光发狠,血藤如诡兽骤显,占据整个坪原,绞杀飞舞神蝶,刺穿忆柒胸膛,将他抛向高空,一次又一次撕裂!
忆柒不做反抗,任对方撕裂自己身躯。
无所不能的他,能看穿每个人的命途,却独独道不出她的未来,自身血肉飞溅,他平静承受怒火。
冷血如他,因为那个身份从未将年幼的殆梓熙看做正常人,布局点棋,他承认自己的无情,自然要接受她的一切报复,不怨,不悔。
血染碧穹。
“呼、呼…”她的十指扣入发丝,似乎想要撕裂头颅。
秋日寒凉晕上云雾,忆柒同幻蝶化作道道血雾,抹色绿发。
“呃啊——!!”殆梓熙爆发悲绝嘶吼,血藤聚集,将她团团包裹,强悍能量不受控制地冲荡,卷退云雾,她逃也似地融同赤藤迅散。
半空再聚男人的身形,忆柒重化黑发,一席白袍无比洁净,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垂眸不语,眼中寒波略有流动。
他是爱她的,但是更放不下自身理念。
————
殆梓熙实力大增,没了本源幻灵束缚,实力已接近虚空煞,普渡也随之发生变化,世界更加广阔,白雾仿佛与远天融为一际,不受时节影响的山坡毯铺粉原之顶,有一少女落寞的身影。
忆柒能帮她找到余夜的存在吧?
忆柒就是余夜?
余夜,是余夜忆.威尔纪柒。
殆梓熙呆呆远眺那棵巨大古榕遗留的投影,尘封的心逐渐清明,又渐渐枯寂。
站在忆柒的立场,他从未做错,他是高阶的上位者,只需要培养一个强大的、能经受极端考验的协助者,牺牲一个个体的几年甚至尊严,来换取某种更大的利益,这是一种冷酷的、上位者的理性。
甚至孤儿院那些人,他们站在多数人的立场,轻易地将她这个异类判定为疯子。
可她是殆梓熙,是无可争议的受害者,那些过往早已在她身上刻下一道道无法褪去的深痕,近乎要将她凿穿!
“……”思绪如麻,怨恨翻涌,可当她联想到即将结束的生命,一切愤懑、执念、不甘忽然都失去了重量,心成了空白,只剩浓厚的疲惫。
攘攘尘世,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在各自立场各取所需罢了,不必执着与真假对错,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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