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洛萤身形翩跹,净蓝幻能从她周身涌现,缓缓融入神会之中。
她将自身八成神力灌注其中,细细感知神会的能量流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
“只愿灾厄过后,塔诺众神仍能存续。”
直觉告诉她,此次灾厄绝不只折骨与蚀离的反相,更会引出积存已久的问题,例如回忆之森堕神恶念,反相能够吸纳世间一切恶怨,势必也会将扭曲执念纳为己身力量。
虽称他为“反相”,但蚀离与洛萤都明白,他就是弦·蚀离……只是到那时,若想除掉他,还需考虑其对尘世的影响。
只怕会有多位神明陨落,神会动荡,以致外敌趁虚而入。
凝视掌心流转的灿金尘缘神力,洛萤鎏金般的双眸微垂,掩不住一抹哀伤:“…离,自依依陨落,你便知晓自己命途将尽,因而将几乎全部的力量融入了神会?”
他将力量融入神会,以此守护塔诺,之后若非力量不足,他定能感应到反相的异动。
心绪纷乱间,洛萤将能量捏散,再度抬眼望向无尽天外,金瞳中尽是坚毅。她发誓,绝不辜负他二人所望,也不负圣职、不负自己,誓死坚守此界。
与此同时,蚀离立于浮生巨树之下,抬臂解除二十六道封禁之阵。
一朵金丝缭绕的黑莲浮现,在接触外界的瞬间抖动化作黑雾,冲破金丝,穿透蚀离并在其身后显形。
“我既是你,你即是我,弦·蚀离。”
与蚀离样貌相同之人显现,微微侧首睨视而来。虽外貌一致,反相的神态气质却与他截然不同。
“你还想做什么?”蚀离并未转身,他知道身后的并非实体。
只听反相冷哼一声,语气平缓却透着寒意:“做什么?我既作为邪恶之体诞生,自然依本性行事,早前本想夺得本体,如今看来,于我而言更合适的人选已经出现,她的躯体我势在必得。”
“痴心妄想!”
金丝织成圣洁神莲欲将反相囚困,却见他不慌不忙抬手将之化解,神态轻蔑:“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独尊天下的尘缘之神?我已融身于一切具思维的生灵,呵呵……即便是来自天外的祂,若想动我,也得掂量这世间亿万万生灵,除非祂毫不在意。”
尽管他与蚀离容貌无二,冷若冰寒眼眸中却尽是对万物的蔑视,他生来即为邪恶!
蚀离眉头紧锁,意识到反相的实力或许已超越所有神明,低声喝道:“你动用了时空禁术?!”
“怎么,自己的力量还用不得?告诉你也无妨,你们所称的威尔纪柒、殆梓熙……甚至我的出现,或许都是命理等人有意为之。以往你和依依不敢动用这份力量,那就由我来执掌,若你助我倾覆世界、打破法则,我们与依依或许还能重逢……”
话音未落,金辉引动浮生巨树之力,一记除邪天罡斩轰然落下!
“呵……”
蚀离怒而转身,反相却只留下半句傲慢之语,虚形已散。他收回思绪,指腹重重揉上眉心,试图抚平那挥之不去的忧虑,“命理……”或许,是时候与命理一谈了。
命理神居天命台,位于达塔诺最北大洋,风雪祭的冰封海面深处。
冰原苍茫,天地昏黑,极寒风暴中淡淡金辉如残烛摇曳。
蚀离仿佛感受不到寒冷,径自朝一个方向行去,片刻,另一道圣洁身影立于他前方几米外,来人手持星罡权杖,虽双目遮掩,语气却温和坦然:“你来了。”
蚀离驻足淡然一笑,目光清浅,声音沉静有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访,命理,告诉我威尔纪柒与梓熙的身份,以及你所窥见的一切吧。”
寒风刺骨,这片无日极寒之地孕育出的强大异兽仿佛无法察觉二人的存在,摇曳飞鳍自头顶掠过。
“果然,你都知道了。”命理颔首转身,示意他跟上,似有若无地轻叹:“如今你这般模样,与从前大不相同。”
蚀离听见了那低语,自嘲应道:“往昔已逝,世界早已不是从前,何况你我?判然不同也是自然。”
“此后世间,还能寻得故友几人?罢了,一切皆为延续世界文明。”星罡权杖有规律地敲击冰面,沉缓如哀悼的低语。
“那两人的存在,我尚且无法确定,但另一个你,似乎早已窃取知善的空间之力,并融汇你自身的时间之力,探取过往多重不可显现的力量,现已超越神力之巅。”
蚀离温润的面容掠过一丝惊诧,连命理都无法探明来历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你既知晓一切,往后之事便交由你,只愿达塔诺能在灾厄中重生。”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请在我死后抹去利普四人的记忆,还他们安稳人生。”
“…好。”顺应命运,包括他自己,也需克制心念、固化行为,亲眼见证一切发生,唯有这般,事态完全失控,才能引来天外之力,而他,也是那“必要的牺牲”。
昏黑天穹闪烁起绚丽极光,映透蚀离苍茫若空的双眸,罕见地,这双蓝瞳中浮现出一丝为自己而生的忧伤。
此时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死亡将至,谈及死亡,神明又何尝不惧?“我终于明白,为何已陨之神会残留如此强烈的执念。”
未见世间美好,怎能甘心长眠,可他快死了。
似是不愿再谈死亡,命理话音一转,沉声道:“有关此次灾厄,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冰川无垠,极寒如冰封之心。
与极北之地相比,多勒弥寺虽不及那般酷寒,却也寒风浸骨。
纷飞大雪被多彩幻能冲散,爆炸中涌出玄黑火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显现其中。
殆梓熙右臂轻扬,冷眼凝视逃窜反击的森军,头顶凝聚巨大能量核,她意念微动,血色巨核骤然坠下!爆炸形成巨型蘑菇云,强烈能量继续向外冲击!
血暗能量洞展开,千百三丈高的白体怪物跃出,嘶吼冲前!她腾跃半空,只见洞中伸出一只巨臂,完全显形时它竟如百丈高楼庞大,殆梓熙稳立巨怪肩头,寒风吹得长褂猎猎作响。
“这里还有其他前来援助的形灵,足够了,小熙。”忆柒现身于殆梓熙身侧,垂眸漠视下方的厮杀。
“还不够。”
她眼中毫无笑意,如凛冬冻结的血块,忆柒转眸看她,漂亮的紫瞳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暗芒:“你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巨怪无畏攻击,所过之处只余猩红。
这句话似乎触动她内心深处,驱动巨怪的意念陡然一滞,她抿唇不答,唤出噬修双刃化为长弓,道道血华疾射而下。
半个时辰后,来犯森军已大半消亡,大雪掩埋残肢血骨,千百怪物重回血洞,殆梓熙与忆柒落地,最庞大的那只巨怪也爬回血暗空洞中。
忆柒默然驻足,飞雪簌簌飘落,他的目光追寻着一旁出神的殆梓熙:“你一直在漂泊,包括你的心。”
“你不也在漂泊?”她话音轻松地反驳,伸手接住落雪,凉意沁入掌心。
“不一样,万界皆可为家,我在哪里都一样。”
鹅绒雪花在掌心融化,她着那一点湿润出神,他说得对,她的心始终漂泊,只是靠强加于己的执念麻木存活。
从最初逃出文序坛,到在钢铁城市中挣扎求生,最后脱离组织,就连刚来到塔诺时告诉自己“要找到余夜”、“要打败忆柒”,也不过是为活了下去而强行找来的借口。
她从未真正明白活着的意义,却也不甘心就这般死去。
见她不语,忆柒不再延续这个话题,上前捧住她冰凉的十指:“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自我,找到心的归处。”
她仍失神地望着掌心,良久,才垂眸低语:“…我会的。”风雪似乎更急了,两人交叠的掌间雪落雪融,殆梓熙闭眼沉静片刻,整顿心绪,仰首望向漫天寒英:“去葵海吧。”
这样冷的天,也不知呦呦怡怎么样了,算了,此时前去,怕也只是徒增她的悲伤。
“好。”
永昼之城葵海也已渐入深冬,寒风卷过街道巷弄,或许不久之后,今年初雪便会降临。
即便此时的葵海不似往日明媚,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行人如织,旅人乘各式行驹畅游其中,人流之中,不少目光纷纷投向某一方向。
忆柒抬眼淡淡扫过建筑,转向正摆弄金目鸽的殆梓熙:“她不在这儿。”
“嗯,橄榄枝留了言,跟我来。”
两人化作流光跃过屋瓦高墙,最终在葵海北部城中村的一处屋顶找到了橄榄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