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定是一眼看出阿婆的病症，他怕你们伤心，宁愿让你误会他，也不愿告知结果。怕是你实在难缠，他才无奈告知阿婆，还给了你们回魂丹，你是该好好感谢他才是。”
颜疏裴低头垂目，又急忙说道：“这不我不是在好好感谢他吗？”
还未到傍晚，天色渐渐不明，雨又下大了，三人不约而同向窗外望去，山中雾气渐起，五米之外几乎看不真切。
那秋公子上去也有一阵了，也不见下来。
寒以清突然想到刚才说起那公子姓秋，两人脸上表情并不寻常，随即问道：“那公子姓秋可有何异常？”
风千绪早已习惯这位阿姐对这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他耐心解释道：“中夕门的浮山堂主名叫‘秋孟真’，当年还是中夕门弟子之时，凭借一招‘浮山掠光’成名于世，位列青云榜。这秋公子姓秋，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位秋前辈，不过未曾听闻秋堂主还有这般厉害的侄子。”
“这秋堂主与当今中夕掌门周子姜乃是夫妻，他们还有一个你也知道的儿子。”颜疏裴补充道。
“周叙初？”
两人点头。
又是一个名门子弟，既是同门，他会认识许白吗？
“我上去看看秀娘。”寒以清起身，问了一下小二秀娘住处，才进入后院。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略带哽咽的一声：“请进。”
是秀娘的声音。
门一开，寒以清就看见秀娘擦拭着眼泪，不过她尽显喜色，应是喜极而泣。
秋明烛坐在秀娘的面前，朝她微微示意。
“秀娘，我是位医者，可否让我看看你的伤？”寒以清关切问道。
秋明烛很有眼力见地出了门，秀娘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解下衣裳，身上到处都是青色紫色的皮肤，完好之处，也有不小的疤痕，看起来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可以说，除了那张脸，她身上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么严重，怕是内里也伤得不轻。
寒以清轻轻抬起她的手，脸色越来越凝重。一个二十岁的女子，身子却这般差，杨家不仅没有好好调理她的身子，怕是才生下孩子就对她下重手，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是我做的膏药，每日涂抹三次，半月不到就能痊愈。”寒以清拿出准备好的膏药，对着秀娘说道。
秀娘双手接过，满含感激：“谢谢女侠！还不知女侠姓名？”
“我叫寒以清，你叫我寒姑娘就行。”
“今日那杨天隶没得逞，恐怕日后还会寻来，不知秀娘你作何打算？”想到那杨天隶，寒以清不免担忧秀娘安危。
秀娘眼神看向门外：“秀娘的哥哥在中夕山下做着小生意，刚才秋公子已写信，不日就会寄给他，他收到信不久就会来接秀娘。附近的溪河镇有一处宁音观，秀娘只需在那宁音观安心等待即可。能否知晓寒姑娘前去嘉州何处？”
“我们去建城。”
“寒姑娘若是去建城就会经过那宁音观，能否劳烦寒姑娘顺路送秀娘一程？”
“没问题。”寒以清一口答应。
秀娘连忙道谢：“谢谢寒姑娘。”
寒以清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床上的小婴儿看着还未满月，看秀娘的样子，还未出月就被杨天隶这般对待，真是丧心病狂。
寒以清又拿了纸笔写下方子，递给了秀娘：“这方子有助于你恢复身体，虽然你的身体已然受损不能根治，但只要坚持喝，总能把身体养得强壮些，拿着吧。”
秀娘又惊又喜，她泪水又没忍住流了下来，双手接过：“多谢寒姑娘。”
“那日若没有去买布，哪里会是这样的下场。”秀娘眼泪止不住地流。
寒以清递了手帕。
秀娘接过，忍不住将委屈倾诉出来：“一年前我前去绣坊定入夏的新衣，却被那姓杨的所瞧见，他非要去我家提亲。那时我已许配了浩哥，他却派人前去威胁他，浩哥虽不答应，但霹雳庄的手段在我们当地都是知晓的，为了两家的安全，我只能答应下来。成婚一开始他对我还算不错，事事顺着我，虽酒后也会止不住地发怒，但并不会伤害我。”
“我只当接受命运之时，却不小心进了一间暗室，房间之中挂满了画作，画作之上的女子竟然与我长得有三四分像。”
听到这，寒以清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强忍住冲动，继续听了下去。
“不过她真是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我当时就知晓，这是他的心上人，我只不过是她的替身。当初刚看到那画作之时，我还暗暗吃味，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我进入这暗室被他当场发现，他当时就暴怒，并警告我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我第一次见他面色如此可怕，就好像下一秒要把我给掐死。”
“事后他虽一如往常，但情绪越发混乱，直到一次酒后，他看着我喊那女子的名字，瞧见是我的脸，忍不住对我动了手。自那以后，我就时不时挨打，他太过阴晴不定，我实在是不想如此度过余生，就生了要逃跑的念头。”
秀娘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睛也越发红肿：“有一次我跑回了家，他隔日便追到了家中，将我带了回去。那次他几乎要将我打死，不过也没伤我脸分毫。”
秀娘不禁苦笑：“亏我还曾期待过。”
“我被关了起来。我越是反抗，他打我打得越狠。直到我怀了孩子，杨家怕他伤到他们的孙子，就将我护了起来。他时不时会来见我，我一见他就恶心，却只能假意顺从。听说那段日子他又找了新的姑娘，我便借着这个空隙暗中谋划着出路。”
“我生下思儿后，那杨家见是个姑娘，就不再管我死活，杨天隶不常回来，每次回来都对我非打即骂，如此他倒给我留下逃跑的空子。”
“若不是今日有各位在，我怕是早就没命了。”说到最后，秀娘几乎泣不成声。
寒以清拳头越握越紧，她突然起身：“天色已晚，秀娘安心休息罢。”
出了房门，那秋明烛在外等着。
秋明烛看着她步履匆匆，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追了出来：“等等，寒女侠。”
“寒女侠千万要理智。”秋明烛走到她的身旁，放低了音量。
寒以清停下了脚步：“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若让那杨天隶安然回到那霹雳庄，一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秀娘存在，寒女侠可是要去废了那杨天隶？”
寒以清挑了一下眉：“秋少侠可是要拦我？”
“我只是想和寒女侠一同前去。”秋明烛目光闪烁。
两人会心一笑。
外面还下着雨，天色近暗，两人戴着斗笠，跟着地上的马蹄印，没过一阵就追上了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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