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
吉福斯终于出声阻拦了这场关于谁救谁命的争执:“恕我直言,像劳埃德小姐那样沉着端方、举止娴静的女性,需要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是日复一复的体贴陪伴,从教堂处入手正合适。”
“你瞧。”宾果瞪着我,“吉福斯都说管用。”
“吉福斯是个傻瓜——”
我捂住嘴。
完了完了。
吉福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压下眉毛,似乎自尊心受挫。我俩面面相觑,僵持不下,融洽的氛围急转直下,一路向着未知的泥沼滑去。
“就这么说定了,伯蒂。”宾果自顾自地说,“明天下午三点,镇上的音乐教室。如果我能给劳埃德小姐翻翻乐谱,听她指点几句,就再好不过。”
他撂下这句话,席卷出门,留下我和吉福斯尴尬相处。
我承认刚才气急,有些口不择言。可让我天天和女孩子讨论古典乐、宗教圣音,跑教堂弹钢琴,简直是逼迫我咀嚼两小时没有汁水的甘蔗。
“嘿!”我忽然灵光一闪,“我刚才怎么没有反驳宾果?明明是他记反了,小时候是我救了他一命!”
“是吗,先生?”
“千真万确!”
“还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我抬头看他。
吉福斯说这句话有很多种意思,有时候是单纯地询问,有时候是转移话题,有时候则是为了表达抗议和倔强,拒绝在家庭矛盾里先行服软。
“没有了,吉福斯。”
他抖抖眉毛,微微一鞠躬,退下了。
家里主人不在,我对此地又不熟悉,唯一认识的宾果不见踪影,和自家男仆还闹了别扭,叫我连秀美的山村景色都看不下去了。
傍晚我百无聊赖地公馆四周闲逛,不知不觉穿过一条小径,路过花圃,走进树林,又穿过小径,和吉福斯打了个照面。
“啊,你在这。”我含糊地说。
“先生出来散步?”
“对啊。”
气氛微妙,暗流涌动。我忽而感到一股气势涌起,挺起胸膛,想要展示伍斯特家的威严。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试图击退他的傲慢。然而这眼神算是白费了,因为夜色渐晚,什么也看不清。
我一下泄了气。
“我要再往山坡那儿瞧瞧。”我对他说。
然后呢,我继续往东走,他没让我招呼自动跟了上来,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
我停下脚步。
“呃,吉福斯?”
“先生?”
“嗯……”
“什么,先生?”
“没什么。”
我继续走。
我又停下。
“吉福斯,唔……”
“你想说什么吗,先生?”
“没什么。我是说……嗯……唉,其实……我想的是……呃……唉!”
我琢磨着,不就是一点小事,和自家贴身男仆闹僵,也显得太不够大度了。既然宾果想要追求劳埃德小姐,那我这个做哥们的必当尽心尽力帮助他,吉福斯提的建议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想到这里,我的心也软化了,主动开口:“你下午都从仆人那里打听到了什么?劳埃德小姐怎么样?宾果胜算大吗?”
“收获颇多,先生。”他温和地说,看不出一点闹别扭的模样,“劳埃德小姐在公众中颇有美名,常常救济穷苦人家,慰问村里的病人,在义卖活动中帮忙。她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婶抚养,却没有寄人篱下的胆小畏缩,而是一众姐妹的主心骨。法官夫人评价她‘静而不冷,柔而不弱’。她身边不乏有才或有势的追求者,但似乎都无法得到她的青睐。”
“嘶。”我吸了口气,“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啊。”
“确实,先生。”
“整个伯爵领不可能只有宾果一个青年才俊吧?”
“不是,先生。”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看来必须下点猛药。你有什么建议,吉福斯?”
他停下脚步,目视着前方。
我们在一处花园的边缘,四周是树木修剪成的拱形门,恰巧挡住了我们二人。在花圃外围山坡上,弧形的小径通往不远处的教堂,两道身影慢慢地散步路过,朝教堂走去。
我刚想去和当地人打个招呼,吉福斯拦住我:“先生,那是劳埃德小姐,和佩伯利牧师。”
我立刻睁大了眼睛,越过他的手臂想看清劳埃德小姐的长相。可惜太阳已经落山,且此处背光,我只能看见一道纤瘦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下午在镇中心的礼堂也遇见过两位,仆人们指给我看了。”
“那牧师呢?”我依稀觉得另一道身影步伐稳健,一步可以跨两个台阶,并不像老态龙钟的模样,估计也是位青年人。
“佩伯利牧师是此地的堂区负责人,也是公认的老好人。每周附近几个教堂的布道会,通常他都是教众最多的一个。”
“宾果说劳埃德小姐每月在教堂弹琴,就是在这里吧?”
“肯定的,先生。”
我眯起眼睛,望着那两人走远的背影:“他们这么晚了单独在这里散步做什么?你说,若是二人经常讨论音乐,会不会那什么……近水楼台——”
“——先得月,先生?”
“没错。”
“恐怕可能性很小。因为佩伯利牧师的妻子于前年年初病逝,哀痛欲绝的牧师卧病在床几月无法行走。他爱妻的美名无人不知,大家都认为他不会再娶,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性。”
我沉思半晌,问:“这地界鳏夫挺多的哈。是不是风水有点问题?”
“世事无常,先生。”
“但是人心易变呀。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准有别的想法。真要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就不会在傍晚和人溜达在花丛小径。你瞧瞧周围,吉福斯,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两个人单独约会的地方吗?瞧这树影!”
“的确,先生。”
“还有花香!”
“的确,先生。”
“还有,呃!”
我过于激动,没有看清路,被坡上的一块隆起的土包绊了一跤,差点酿成惨剧。
幸而吉福斯及时相助,他双手握住我的肩,将我摆正。我盯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半张脸,忽然开始发呆,视线描绘着他脸上那道明暗分界线,把想说的话全忘掉了。
“该回家了,先生。”他低声说。
“啊?嗯!”我胡乱点点头,猛地一转身,险些又崴了脚,如同醉鬼般在山坡上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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