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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5 章

小说:

夫人她又去烟柳巷了

作者:

既见南山

分类:

穿越架空

两道魅影攀在屋顶,遥遥望见梁逸尘进了门,这才掉头。

二人行至桥边,混进刚刚下工的年轻壮汉中,往酒饭夜摊上一坐,挥手要了几碟小菜。

一人说:“日日跟着这梁家小姐进出烟柳巷,我一个男人都看腻了,她怎么一直兴致勃勃?”

另一人取笑:“祁兄当差不仔细,我们是奉命护梁大小姐周全,你怎么还有闲心去看其他的?”

祁珉撇唇不屑:“还以为那梁家娘子真是去寻欢作乐,但她只是去喝酒听曲,偶尔登台唱支歌,贪玩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自然,烟柳巷说到底也不该是高门贵女出入的场所。裴兄,将军为何对这样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裴如海摇头:“将军不惜将你派回京城,与我一同看护她,定有他的用意。其实,我数月前见过梁家大小姐一面,那日她登门来寻访将军,可将军已经动身去西南军中了。她当时的脸色可真吓人。”

不提便罢,一提这事,祁珉又开始上火。

他堂堂前锋,追随裴行曜多年,此刻不在军中效力,却被从西南边关派回京城,只为日日保全一个爱逛烟柳巷的女子。

祁珉带着满腹怨气,将裴如海的酒碗倒得满满当当。

他黑着脸:“是你在你家将军面前多嘴多舌,来信说什么有姑娘来寻他,寻不见后又跑进烟柳巷。他这才把我遣回来接这差事。裴如海,今天你得以酒谢罪。”

裴如海也没否认,端起酒碗喝了大半,又停下:

“今日只能喝这么多了。待会儿回府,我还要将那梁家大小姐的近况详细写好,明日随加急密信一同送出去。祁兄还记得么,上回不过晚了三天,将军就连发几道文书回来探问,可把咱们吓一跳……”

-

西南军中。将军帷帐。

裴行曜英眉紧锁,凝着地形图,正与一众将军商讨攻防布置。

西南近年少有战事,军中不少人休养惯意,连前一任的西南军统领都带头囤出了将军肚。

但裴行曜却不同,他宽肩窄腰,肩阔背薄,银甲上身后又加持了几分利落,全不似有些养尊处优的将领一样臃肿。

裴行曜是京官钦差,风度仪表却远超常年在军中的大小统领,在这样一位将军手下做事,大家已经觉得汗颜。更要命的是,这位年轻的钦差将军对西南军中的一应事务都了如指掌,审起攻防排布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裴行曜锐利地审视着各军营的方案,挑出了几份放到一旁。

他嗓音微微沙哑,声线暗沉:“这几营的调控,与之前相比只是做了微调,关键的几处地势仍然没有安排兵力把守,你们当真用心了?”

被点到的几营小将低着头,他们对自己的偷懒心知肚明,不敢顶嘴。

毕竟,裴行曜刚来时,就迅速查清了西南军倒卖偷运军中物资的事,已经将西南军统领赶下了台。那统领怕被追责,昨日竟直接叛逃去了邻国。

剩下的小将,不少人依附于前任统领,如今也人人自危。

裴行曜褐眸沉静,瞧不出多余的情绪,而是将不合格的攻防方案推了回去。

“回去后动动脑子,限你们明日一早将新方案交给我。”

裴行曜遣散了众人,又叫来了自己的亲信,低声嘱咐他们持自己的手信,先行去调整各营的防控。

前任西南军统领已经叛逃,以往的攻防宛如透明筛子,稍有不慎,就会被趁虚而入。他们等不起一个晚上。

裴行曜交代完军务,这才得了些许空闲。

他走到卧榻前,从小茶几上拿起那封读了一半的信,里面频繁出现着“逸尘”二字,让他心底俶尔柔软。

裴如海办事妥当。信中事无巨细,一一写明了梁逸尘如何在府中闷坐,如何夜间出门,如何在烟柳巷中听曲,如何出了烟柳巷后多绕了好几圈才回府。

她最初魂不守舍的那段时日,也正是裴行曜最劳累忙碌的时候。那时他日夜兼程地赶到西南边陲,快刀斩乱麻地查证户部、西林军和西南边关的勾结,遇上将领不得力时,也会因为兜不住脾气而暴怒。

偏又在那当口接到了裴如海的信,说有一奇绝女子来寻他不见,似乎很受打击,当即就失魂落魄地钻进了烟花巷。

府内唯一知晓他与梁逸尘婚约的,便只有琰容。可裴行曜离开京城的次日,琰容就被裴母召回了裴家祖籍老宅侍候,京中一时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裴行曜收到来信时,心乱如麻。他有一瞬甚至想亲自快马赶回京城,找到梁逸尘,向她解释,要她安心。

可他不能。

那道没有落皇印的圣旨就在自己的枕旁。裴行曜日日睡前都要抚上片刻,他心中明白,那是自己忠诚效力的天子的命令,也是自己肝胆相照的知己对他的请求。

束手无策之下,裴行曜叫了自己颇为信任的祁珉,托他连夜赶回京城,替自己呈报奏折。

裴行曜镇定自若:“这边局势初定,你也可在京城多待一阵子。不必着急回来。”

祁珉是世家子弟中少有的英才,他甘于守在边关吃苦历练,技能本领都突飞猛进,才会被裴行曜看重。

祁珉疑惑:“将军不是还要肃清西南军中的残孽弊习?属下这一两年对军中情况了解得多,不如让我回来——”

裴行曜斩钉截铁:“不必。”

随后他又弱了三分气势,目光微闪,似乎还带着点恳求:“祁珉,此番你留守京城,可否帮我个忙?”

于是,裴行曜的榻侧茶几上,便开始轮番收到祁珉与裴如海的信件。

“四月廿八,逸尘姑娘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主动出手为烟柳巷中一家酒楼清债。”

“五月初三,逸尘姑娘前几日相帮的酒楼重新开张,或许她是高兴,喝了四两酒。”

“陆月十五,逸尘姑娘酒量不可小觑,今日喝了八两,还上台高唱一曲。卑职词穷,只能用‘如听仙乐耳暂明’来形容。”

“七月三十,逸尘姑娘今日登台助演,唱的曲词是《小桃红·采莲女》,精妙绝伦,座无虚席。但她心情似乎不是上佳。下船回府时脚步轻飘,似在抹泪。”

裴行曜眸光滞住,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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