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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7 章

小说:

夫人她又去烟柳巷了

作者:

既见南山

分类:

穿越架空

梨棠轩里,春夜寂静。

梁逸尘点了红烛,火光亮起的一刹那,她眼中猝不及防地浮出了几分怯意。她不敢去看身后坐着的男人,那正是她的夫君,裴行曜。

裴行曜上一回坐在这床上,似乎还是大婚当夜。他从婚宴上抽身而来,只为宽了她的心,待他前脚离开,他那夫人也后脚溜出了府门,跑去了烟柳巷。

如今,他却比那时还要局促了。

梁逸尘刚刚下定决心转过身,裴行曜也恰好跟着猛然站起,两人一时都僵住了身子。

梁逸尘先发制人地捧他:“裴行曜,你是君子。”

裴行曜倒没料到,不禁扬眉:“哦?”

梁逸尘继续:“是我求你将我娶进门的,如今既然你母亲在府里,我也自然应该陪你做足了戏,让老人家安心。你恪守男德,睡觉老实,这些我都眼见为实,如今,即使我们要日日同床共枕,我也信得过裴将军的人品。”

裴行曜黯了黯眼,盯着她的褐眸一点点敛起欲望,恢复成一潭深湖。

“我一早便说过:你不愿意,我自然不留下。现下我不得不来搅扰,自然得让你安心——”

他从腰间取下一柄短剑,搁在床榻中间,意思明确。

梁逸尘心底一震,彻底宽下心来,于是赶忙上前将短剑收回,交到裴行曜手中。

梁逸尘:“哪里需要这样决绝?你我又不是仇人,像是不小心越过半步就要刀剑相见一样,未免刻意了。不如,不如用这个?”

她大眼一瞟,随手指了指自己枕旁的一卷书,正是她整日在研读的《洒漫乱笔》。

梁逸尘诚恳道:“以此放在枕间,算是我与裴将军两身清白的证明,如何?”

裴行曜收回目光,深深望着她,掐灭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慢慢道:“摆设而已,无用。”

梁逸尘坦荡道:“我与裴将军之间,原就无须这些。”

裴行曜的眼中一瞬间迸出了火星,死死盯着她,却一动不动。他像是在反复咀嚼消化着她刚刚的那句话,良久,才压下翻滚的心绪。

他望着她,淡静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流徵,你心性傲,原本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可却偏偏要信我。你说我们之间原就无须这些,可眼下,似乎还是需要的。”

他重新将短剑扔到床榻上,转身便往外走,出门前又回头瞧了她一眼。

“或许有天,真的就不需要了。”

-

裴行曜叩开裴老夫人的房门,衣着整齐,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倒让裴老夫人叹了口气。

知道儿子孝顺。可母子之情何时不能叙,偏偏要在这时——深更半夜,不做正事!

裴行曜瞧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同样无奈。他扶着母亲来到桌前坐下,开门见山。

“母亲适才问逸尘是哪家的女儿,我避开没答,是为了单独与母亲谈。”

裴行曜深吸一口气,握住裴老夫人的手,神色冷峻:“她叫梁逸尘,是梁相之女。”

裴老夫人嚯得站起身,声音颤抖:“梁相?梁煜?”

裴行曜低声道:“正是。”

裴老夫人一时脑中轰鸣,眼前混沌发白,原就有旧疾的身子忽然虚弱至极,摇摇晃晃起来。

她抓着裴行曜的手,连声确认:“真是梁煜的女儿?没弄错么?飞光,你怎么能娶他的女儿——”

裴老夫人将他的手攥得生疼,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愤恨。她咬着牙道:“你难道忘了,当年梁煜还是一介小吏,结攀你父亲,后又指认陷害,他甚至亲自带人来查抄裴府!不止我们一家,梁煜后面为了排除异己,害了多少清白好官,又靠着关家的姻亲关系,才能一步步爬上高位,官至相位。”

她厉声:“飞光,家仇在前,你如何能娶他的女儿?”

裴行曜哽了哽声,脸庞坚毅执拗:“母亲,当年之事发生时,我五岁,逸尘不过两三岁,她何辜!”

裴老夫人拍案而起,喝道:“我哪有怨怼逸尘?你母亲不是不通理的人!只是她生养在梁家,梁煜虚伪逢迎那一套,她难道就一点没有耳濡目染?再者,梁氏一门已经在朝中经营多年,根系庞杂,你与她结亲后,难免卷入其中,岂非还要唤梁煜一声岳丈?这等衣冠禽兽,我们只须等他大厦倾颓,何必将自己折进去?”

素日沉静的将军,听了这番话后也沉默不语。少顷,他伸手搀着母亲坐下,亲自斟茶,努力用安抚人心的声音对她道:

“母亲,无论如何,我已将逸尘娶进家门,今后她便是我夫人。逸尘品性高洁,并未沾染分毫那梁家的污浊之风。成婚以来,她与我相敬如宾,万望母亲别因为陈年旧事对她生了嫌隙,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裴老夫人眼明心亮,心思凝重地望着他:“飞光,你已对她动了情?”

裴行曜沉吟片刻,郑重地答:“是。”

裴老夫人长吁短叹了几声,终于道:“罢,罢,你们夫妻已为一体,我身为你母亲,自然该将她视为一家。你尽管放手去做事,我必会好好待她。”

裴行曜终于露出释怀的笑意:“母亲也不用太费心。逸尘她——她生性洒脱,平日常出门玩逛,不必劳烦母亲为她打点太多。”

裴老夫人点破了儿子的心思:“你是怕我烦扰到你那宝贝夫人?放心,我自己呆着清静就好,得空时,我也就研究研究京城时兴的绣花图样。”

当年裴府没落,裴家上下合力谋生。裴行曜流连在街头巷尾打苦力零工,裴老夫人则捡起绣花功夫,靠给人纺布刺绣,换些体己。如今虽已经歇业多年,但看到新出的样式,她还是忍不住琢磨一番。

裴行曜谦恭孝顺道:“绣工太费神,母亲仔细些眼睛。”

裴老夫人辛辣嘲他:“怎么?怕我老眼昏花了,将来不好给你看护孙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时辰还不回房,让我说你什么好。”

被赶出来的裴行曜悻悻回到梨棠轩。红烛光透过窗纸,摇摇曳曳,如同勾人心魄的魅影。

将军定定站在梨棠轩院中,眼底映着烛影,心中温热。

成婚以来,他终于能堂而皇之地入新房,与她躺在同一张榻上。即使中间还有一把短剑又如何?仍旧是呼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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