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烟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城里人真会玩。”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这里是不会轻易泄露任何一位顾客的信息的,所以,对不......”
金澍洲拿出一袋金币来。
“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不会牵扯到你的产业。而仅仅只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将那袋金币放在桌上往她的方向一推。
“这是我的诚意,囚老板。”
囚烟渡眼前一亮,打开系着袋子的麻绳,金币的光芒简直要闪瞎她的眼睛。
“好的,当然,您当然是完全值得我信任的人。”她抱着金币笑得花枝乱颤,甚至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么——”“金澍洲点了点桌面,在囚烟渡手腕翻转递过一张阅后即焚的黄皮纸条后,他站起身点头致意后朝外面走去。
囚烟渡抻着脖子往外看,喊道:“合作愉快啊先生!下次再光临!”
·
金澍洲没急着走出黑市,也没摘下面具。
他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下街头,坐在公共座椅上等着。
他在口袋里顺手摸了根烟,烟的当中已经有很深的一道折痕了,烟头也有些烟絮掉下来,空了一截。他将烟尾咬在嘴里,下意识又去裤袋里找打火机。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找到。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面具之下,他耷拉着眼睑,一脸倦意没精神的样子。
“金队。”
听见来人的声音,金澍洲终于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嗒。”轻微的一声脆响,眼前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焰。金澍洲吸了一口,火星子扑棱了一簇。他将烟拿下来,指尖出现小水滴将它灭了。
“卡肖。”他叫来人的名字。
卡肖在他身边坐下。
“恶魔果实的收缴比较顺利,最近几天果实贩子都收敛了不少。”
金澍洲轻轻地“嗯”了声。
卡肖说道:“监察所那边有束微盯着。金队你最近就忙塔台那边的,其余的不用管,我们有事会及时汇报给你的。”
“四年了,星斯特今年也要开始重新招生了。”金澍洲想起来,“亚特兰蒂斯以外的生源,有收集到具体名单吗?”
卡肖点头:“但是连家那边似乎先一步掌握了大名单,目前已经和新生交涉过了。”
金澍洲淡淡点头,“无所谓。只要今年的新生里有底斯特预言里所说的人出现,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也好。”
卡肖默然着。
良久,他握紧了拳头,“一定会出现的,金队。”
金澍洲把面具摘下,抬头看着黑漆漆不见星月的天空,竟然觉得这天似乎近在咫尺,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数年前,亚特兰蒂斯最右天赋的预言家底斯特以生命窥探天机,在死前预言了亚特兰蒂斯末日的来临。
末日降临,大陆沉底,天空崩塌,生灵涂炭。亚特兰蒂斯将永远沉没于海底。
而这一切的转机竟然全然寄托于一人,那就是于末日降临之际现世的救世主斐彻。预言显示,祂会带领亚特兰蒂斯的所有生命去往新世界。
做出这个预言之后底斯特七窍流血,就此陨落。
近些年,亚特兰蒂斯大陆的生态恶化愈演愈烈。腐蚀性的酸雨频发,未知辐射致死率大幅上升。
天赋者的末日,似乎就快到了。
金澍洲不打算在这里耽搁太久,随即站起身来,卡肖也跟着站起来。
“走了,你在这好好盯着。”
卡肖握拳在左肩行了一个致敬礼,目送他离开。
纷杂的吵闹声,路灯碎了一地,黑糊糊的视线里弥散着粘腻的汗味,没排入下水道倒在路面的污水腐臭味。
穿着老头衫垮着肚子,露出胸前两点的肥腻男人,用着冒犯而让人恶心的眼神盯着走进楼道的每一个女人。
金澍洲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五楼窗口。
灯是黑的,但他知道姜素现在待在里面。
如果是五年前的姜素,她不会忍受这种恶劣的环境一秒,仅半秒她就会呕吐出上一餐吃下的美食佳肴。
她确实有娇气的资本。虽然比不上她的母亲那般容貌昳丽,但是也算小家碧玉,还爱打扮,娇气的样子能吸引些愚蠢的男人为她端茶倒水。再加上她的母亲向来能够找到富有的男人恋爱,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也是吃不了苦头,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地惯着。
金澍洲琢磨不清为什么她突然性情大变。
甚至住进这样的房子。
午夜梦回,也许还会被梦里的幽灵达涞吓得泪流满面。
他查清楚了她这五年的经历,说实话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反复地认识新的男人,参加各种各样的派对,然后混迹在各种各样的高档场所里享受。
最值得一提的恐怕就是她的未婚夫,订婚宴在西西莉亚轰动一时,不过系统显示他们并未正式登记结婚。
所以是什么让她抛弃了精致的复式小洋房来到了这里,住着唾弃的老式商品房也要留下。
而且这几日她一直在暗中调查达涞案,甚至与囚烟渡进行了交易。这一切完全没有逻辑和线索。毕竟姜素和这起案件中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她一直生活在虚幻天马行空的童话世界里。所以她一定要得到案件的线索,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按照姜素的思维逻辑,她抛弃一切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金澍洲只能够想到一点。
金澍洲皱起眉头,甚至为产生这样的念头而感到荒谬而可笑。
他回忆起姜素躺在床上看向他时水光潋滟的眼睛和含情脉脉的样子。
姜素逃婚了。
为了他。
·
姜素睡眠一向很浅,遇有风吹草动便会醒过来。
不过她昨天晚上很迟才归家,睡着时估计也都凌晨时分了,所以早上顺理成章地赖了会儿床。
太阳势不可挡的光头里,她隐约之间听见了钥匙扣转动打开门锁的声音。几乎在那一瞬间,她惊醒着起身躲在门后,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来人的脚步声。
有两个人。
“不行,都说好了,半年的租金是一分钱都不会退的。”一个听起来胖胖的男人,脂肪挤压着他的喉咙,发出尖细的声音。
“说好有什么用?现在她人都死了,死无对证的。不管怎么样房东你也要退我钱!”另一个声音稍粗的男人。
“最多三个月,剩下的都早花光了。”
开头那个男人也不听后边的理论声夹着几句咒骂了,脚步自顾自往门外走。
“今天之内搬完,把钥匙还我。我给你退两千。”
“艹!周扒皮!狗东西!”男人咒骂着,一边把沙发的大件都往门口挪。
屋子里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一个男人婆。要不是她有点天赋,谁会愿意和她结婚。”那个男人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大,姜素听得清楚,“死了也不知道给我留点财产。”
她探出头看着这个一脸愤懑,手上却不停扫荡者家中值钱物件的男人,索性走出来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一翘,翘个二郎腿。
男人喘着气抬头擦汗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谁啊。”“你谁啊。”
“我是她丈夫。”
姜素纠正:“前夫。你们已经离婚了。”
她啃着从囚烟渡那顺来的苹果。
男人又嚷嚷起来:“要不是她冥顽不灵,让她继续去工地里搬砖不去。非说学工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们能离婚?”
“我就说她脑子不灵光,干干体力活算了。别想着赚智力以外的钱。”他的唾沫横飞。
“在哪儿啊?”姜素随口一问。
男人回答:“还能在哪。市中心的房价可贵,当然是在最偏僻的郊区了。”
j01:[解锁《达涞的秘密》线索x1]
“她一般什么时候去?”
“就每周一三五啊,风雨无阻的。哦,今天又到时间了,傻缺又要聚堆了。”
线索get。姜素心下一动,起身朝门外走去。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谁啊?”男人朝着她背后喊。
“她女儿。”姜素起了恶趣味,回答。
于是背后男人的咒骂声再次传入耳中:“死女人,竟敢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还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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