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乡村田地上忙碌非常。
东河村以水稻闻名穿插着稻田鱼、稻田蟹销售。
田间地头上老乡们在各自的责任田里辛苦插秧。
他们衣着俭朴,戴着草帽在耕地里手持秧苗插入水田里插秧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
偶尔他们会抬头看向不远处拖拉机手驾驶着拖拉机正在翻地。耕犁缓慢而轻松地把土地处理成适合插秧的松软度省掉人工拿着锄头锄地的辛劳。
“好家伙这可真快啊。再有十亩地,今天都能耕完。”
“金队长昨天还说等到夏天不需要咱们在大太阳下面灌溉,她买了水箱和喷雾器,拖拉机可以给庄稼送水还可以喷洒农药。今年说不定能是个丰收年。”
“咱们算是享福了怪不得都愿意省吃俭用买拖拉机这真是个干活的宝贝。拖拉机手工分高我也理解了确实辛苦啊。”
在地里插秧的人们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拖拉机身上三台拖拉机相邻工作有两台拖拉机驾驶员穿着一模一样的工作服而且都为女同志。
这在别的村子难得一见的景象在东河村却很自然。
大家看着她们驾驶着拖拉机在地里来来回回开始觉得很新鲜,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最近全村上下都在赶春耕。
天五点半亮
晌午十点干了一早上活的俩人被换下拖拉机。
小燕骑着刚学会不久的自行车,自行车后车座绑了个藤编的竹篮子。
到了地方,她把塑料布往树下面铺好,摆上给她们加餐的鸡蛋和大饼再放上一壶温水。
青梅大早上精神抖擞地干活到现在也没看她多累只是觉得略有点枯燥乏味。回头要是有收音机就好了高低放在拖拉机里放歌曲。
她靠着树下惬意地吹着春风咬着大饼。小燕看她占了手就在她边上帮她剥鸡蛋。
赵小杏比青梅晚一步过来看她嘚嘚瑟瑟样儿笑道:“你看看你现在就跟地里有小媳妇送饭的臭老爷们一样。”
小燕把鸡蛋递给青梅青梅咬了一半抬头跟赵小杏嘟囔着说:“你就跟干活不中用的臭老爷们一样现在才来大饼子都冷了。”
小燕差点成为童养媳又经过赵小杏的耳濡目染把人生目标从狭隘地嫁到别人家里做媳妇立志成为自强不息的独立女性。
小燕小声说:“给小梅姐姐送饭我乐意给别人我不乐意。”
赵小杏掐着她的脸说:“给我送你不乐意啊?”
小燕笑着说:“我也乐意。”
青梅看着小燕忽然说:“脸上好像长了点肉。”
之前从大河里捞起来,有心病加上家里对她也不好,脸颊都是凹进去的,今天看到脸色红润了些,眉宇间也少了忧愁。
小燕不大好意思地说:“家里就属我吃的最多。”
青梅想着她的年纪也才十八,这还是按照虚岁算的。在青梅原先的年代,这妥妥地就是个青春期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很正常。
“咱们家不差你这一口,你吃的再多也没有杏儿吃的多。”青梅笑嘻嘻地说。
赵小杏转瞬间明白青梅的意思,坐在塑料布上,说:“我吃得多那是健康,符合劳动人民的胃口。”
小燕抿唇笑着说:“那咱们都要健康。”
青梅在边上吃完加餐,小燕把在家练习的字给青梅看。青梅把作业本检查一遍,抓紧时间回答小燕的问题。
小燕想在家帮别人做衣服挣钱,青梅让她把学习放在第一位,把夜校老师的课都学会,将文化基础打好。
小燕哪怕再想做衣服,也听青梅的话,安安心心地学文化。
她上的扫盲班课程,相当于小学一二年级的程度,几乎是照着课本讲的。青梅让她跟赵小杏俩人必须掌握这些知识。
用不了两年高考就要重新开始,青梅希望她们能抓住高考的机会,哪怕第一年考不上,多考两年那也是可以的。
在七八十年代,大学生文凭的金贵程度远超想象,它的重要性,能完全地扭转一个人的人生,青梅就必须让她们抓住时代的机遇。
吃完加餐,小燕又骑车回去。等到中午一点再过来送午饭。
春耕时节,拖拉机从早到晚不停不歇,差不多十四五个小时连轴转。
就这样忙活几日,青梅瓷白的皮肤更是忙的汗白。
一起开拖拉机的赵小杏,戴着草帽、纱巾、口罩,全副武装,到底还是成为了黝黑的肌肤。
她这才理会到,这两天上夜校老师说的成语“天生丽质”是怎么理解了。这么也晒不黑,气不气人。
她们坐在拖拉机里还算好的,大王县临海,紫外线高、妖风大,在田地里插秧的男女老少全都黑了好几度。冬日里窝冬养起来的肤色,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个村子真富裕,居然有三台新型拖拉机啊。”小金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地图给包觅指路。
包觅开吉普车
出去办事走到这边顺带把家具厂的样式图给青梅送过来。
“行了你别给我指路我认得路了。”
包觅把车停到临近田埂的地方看到远处在地里缓缓驶过来的拖拉机激动地说:“女拖拉机手!是嫂子肯定是嫂子开的。”
小金还不知道青梅考上拖拉机手的事瞪大眼珠子仔仔细细地看过去青梅游刃有余地驾驶着拖拉机耕地。
她戴着白手套一身灰色工作服脖子上还系着白毛巾。
拖拉机转过来时她就看到有部队的吉普车过来了开到田地的尽头她跟交班的人招呼一声自己蹦下拖拉机。
田地里干活的不少人也望了过来看到军牌的车不用想也知道是来找青梅的。
“包子、小金你们来了。”他们帮青梅盖过房子青梅对他们欢迎道:“过去树下面有凉茶喝一口去。”
包觅摆摆手知道首长跟她处对象了但是没拿结婚证只敢在背后叫叫嫂子:“不去了青梅同志我们还要办事把首长说的家具册子拿给你。你看看喜欢什么样式的回头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小金在旁边说:“里头的样式都是新的京沪那边的人民商场还有咱们厂的专门柜台呢。这都是供不应求的家具。”
就因为是部队职工工厂的产品出产的第一时间要紧着部队内部来分配其次才是挣钱。这就是供不应求的主要原因人家部队不指望挣钱有多余的就往外面放没多余的就不卖了。
青梅翻了翻厚实的册子高兴地说:“还真是好看我得仔细挑挑。就是这要不少工业票吧?”
包觅说:“首长说了他这些年发的工业票都没花绰绰有余你直管挑家具
看包觅的殷勤样小金在边上偷着笑。
“那我谢谢你们辛苦送过来。”青梅想了想说:“你们不是还有工作吗?这都中午了正好家里送饭过来凑合吃一口再走?”
包觅想着家里送饭都是定量的肯定不会未卜先知别弄得未来嫂子饿肚子干活首长知道肯定会生气。
他拉着小金往吉普车那边去拒绝道:“我们车里有吃的不用了我们走了。”
青梅没办法跑到树下面把小燕送的鸡蛋抓起来给他们俩塞过去。
包觅推却不了最后开车离开。
小金在副驾驶剥鸡蛋没心没肺地说:“咱车里哪有吃的我都要饿死了。”
包觅看他收下嫂子的鸡蛋气呼呼地说:“
吃吧,你个饿死鬼投胎,一点眼力见没有!
小金剥好鸡蛋,第一个塞到包觅嘴里:“我妈说,经常生气的人,肾不好。
包觅:“.我谢谢你。
目送他们离开,青梅看了眼手表,正好到了休息时间。
她手腕上的手表是赵五荷的,借给她干活看时间用。本来说要给她,青梅死活不要,赵五荷想着以后让儿子送,也就作罢。
青梅抱着的家具册引起好多婶子的注意。
大家都知道她家里还没有置办家具,都想着看看她要请哪家的木匠,根本想不到她会直接买成品家具。
“这得好多钱吧。方大嫂跟几个婶子站在树边,弯腰看着青梅一页一页地翻册子,碰到好看到样式,也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赵小杏坐在青梅边上,脖子像是没长骨头,搭着青梅肩膀上。
她以为自己比青梅长得壮实一圈,能比青梅干活厉害,谁知道青梅干活贼猛,浑身一包劲儿。
“大衣柜、梳妆台、碗柜、书桌、书架.赵小杏跟着看,见青梅翻到床具的那页激动的说:“等等,给我看看。
青梅怕冷,屋里装的是炕,还是王洋大哥帮忙盘的。
方大嫂猫腰指着一个款式说:“我看这样的简单大气,挺好。
她边上的吴嫂子蹲下来指着另外的款式说:“这样多好啊,上面还带花纹,漂亮极了。
赵小杏没等说话,小燕怯怯地指着一个款式说:“这个洋气。
赵小杏本来耳根子软,这下可好,一下子不知道要什么样式的,最后把眼光放在青梅身上。
青梅拿着笔记录编号,对比三个样式说:“方大嫂这款好归好,就是太大,只有一米八的,不合适你自己睡。吴嫂子的只有一米二的儿童床,也不合适。我倒是觉得小燕说的这款不错,有一米五的,睡着宽敞还不太占地方,样式也的确洋气,睡多少年也不怕过时。
赵小杏也仔细看着,最后说:“那就这个。
她们聚集在一起挑着家具,青梅不是很懂木头,但扛不住嫂子们懂啊。
家里祖上有木匠的吴婶子也不藏私,跟青梅说:“柳木易变型、榆木疤痕多、白桦树易受潮容易断、樟木防腐防虫味道重。比较来去,还是樟子松不错,颜色纹理好看硬度高。
青梅对这个一窍不通,婶子们都说好,那她就定成套的樟子松木。
她们聚集在树下唠嗑,远远地有一辆侉子摩托车过来。
车上坐着的不是别
人,是陈李利和秦珊珊。
借来摩托车骑的是她们的男同事,赵宏伟。
他频频回头问秦珊珊:“你们到底跟她爸怎么说的?要是知道我陪着你们一起来,他肯定会收拾我。”
主要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听说是大老远过来教训乡下寡妇,说出去丢人啊。
秦珊珊说:“有什么好收拾的?利利跟她爸说要跟剧院的同事一起下乡慰问演出,他爸从来不管她演出的事。”
陈李利坐在车斗里,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心不在焉地说:“.怎么还不到?”
秦珊珊坐在赵宏为后面,俩人中间隔着皮包。
她眯着眼往太阳下面看,看到农田,跟陈李利说:“就是那边,你看全是泥腿子。”
陈李利皱着眉说:“别这样说,让人听到不好。”
赵宏为在前面说:“顾团长不应该啊,怎么能找这里的对象?他老家在这里啊?”
陈李利没吭声,秦珊珊说:“骑你的车,东张西望小心掉沟里去。”
陈李利不在乎他们说着什么,目光一直在巡视田间地头上的女人。
听说那位很漂亮,她应该能一眼认出来。
可是他们把车骑到田埂上,三个人都从车上下来,也没发现种地的人里面有特别打眼的女同志。
就在这时,有人从他们面前路过,疑惑地看着他们仨。
年纪轻轻打扮时髦,没有拎东西,应该不是走亲戚的。那是来干什么的?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出名的寡妇?”
他们问的不是别人,正好是方大哥。
方大哥歪着脖子,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虽然第一反应想到一个人,他还是冷冰冰地说:“这里没有出名的寡妇。”
方大哥横了他们仨一眼,从前面走过去。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听到这话也都不理会。
直到他们看到有个老头牵着一头毛驴过来,秦珊珊跑过去问:“老爷子,这里是不是有个出名的寡妇?叫什么梅的?”
郭大爷抽了一口旱烟,往她脸上吐过去。
秦珊珊变脸道:“你什么意思?”
郭大爷说:“找寡妇啊?你去照照镜子不就找到了吗?”
说完,老毛驴“嗯昂~嗯昂~”地叫了一声,又转身过去。
赵宏为赶紧拉过秦珊珊,让她躲过老毛驴的尥蹶子。
郭大爷没逗留,哼哼两声,说了声:“老伙计,走。”
老毛驴“嗒嗒嗒”地走了,留下三
个人各自凌乱。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秦珊珊忍不住说:“怎么一个两个都没好脸。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一点没错。
陈李利不大赞同她在背后说劳动人民,想了想说:“也许是咱们表达的不够好。我们直说找‘青梅同志’吧,也许越艰苦的农村,对‘寡妇’越敏感。
“我看你们是错了,什么穷啊、艰苦啊,都不对。
赵宏为指着远处勤劳耕地的拖拉机说:“你们城里姑娘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村子能有的。我到机器厂演出过,他们跟我介绍过最新型的拖拉机设备,这一看就是特别贵的那种。可以多用途使用。
“不就是个破拖拉机吗?有什么了不起。秦珊珊挽着陈李利的胳膊,打算跟她往地里人多的地方去问问。
就在这时,水泥路上下来一台面包车,车前挡风玻璃上横着一张写着‘《大众日报》采访车通行证’的纸。
他们围着田地转了一圈,往东河村大队部方向过去了。
陈李利他们只以为是路过。
陈李利继续往前走,忽然说了句:“该不会是她吧?
不怪她一眼认出来,开车拖拉机的青梅坐的高很醒目,对比大型拖拉机,身材娇小对比明显。
“这个女同志居然在开拖拉机!秦珊珊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嘀咕说:“家里没有男人了吗?
扛着锄头路过她面前的吴嫂子诧异地看过去,叨叨一句:“年纪轻轻思想这么封建,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农村妇女都知道,你们城里的闺女怎么还张口男人闭口男人的?学校不教点好的?
跟在她后面的一个新嫁过来的媳妇,见不惯她们俩妖妖娆娆的打扮,阴阳地说:“教什么教,都烧了。
秦珊珊本就瞧不起乡下妇女,受不了被她们挤兑,想要过去吵。
“别惹事。赵宏为提醒道。
秦珊珊站住脚,想到陈李利并不想惹麻烦,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陈李利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青梅,眼珠子不带挪的。青梅离得越近,她的心越沉。
青梅不施粉黛的模样的确少有的漂亮。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不知道她的身材如何,但光看脸,陈李利知道自己输了一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