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雨欲来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傍晚，铁柱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哥，”他蹲在灶台边，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有？南边那个变异兽群，规模比之前估计的大得多。”
沈当归正在切菜，手上的刀没停。
“多大？”
“之前说大概四五十只，现在侦查的人回来说，至少一百多只，可能还不止。而且里面有三只二级变异兽，甚至可能有一只三级。”
沈当归的刀停了一下。
三级变异兽。
上次陆沉带着整个第一战斗小队去清理一个三级变异兽的巢穴，五个人全受了伤，赵明远差点没救回来。现在南边的变异兽群里至少有一只三级，还有一百多只其他等级的变异兽，这股力量，足以踏平整个希望堡基地。
“基地打算怎么办？”沈当归问。
铁柱摇了摇头。
“不知道。今天下午基地开了会，所有战斗人员都去了。陆队长他们从外面赶回来的，身上还带着伤。”
沈当归没说话，继续切菜。但他的刀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那天晚上，陆沉没有来。
沈当归等到深夜，把饭菜热了三遍，最后倒掉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基地中央的方向。那边的灯还亮着，人影憧憧，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灶膛里的火压小，留了一点余烬。
然后他坐在桌边，靠着墙，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沈当归去菜园子里浇水的时候，看见铁柱从基地中央跑过来。
“沈哥！”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基地通知，今天下午开全体大会，所有人都要参加。”
“什么内容？”
“不知道。但听说跟南边的变异兽群有关。”
沈当归点了点头，继续浇水。
下午，基地中央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希望堡基地不到三百人，能来的都来了。沈当归站在人群后面，靠着物资库的墙，看着前面临时搭起来的高台。
基地负责人老周站在台上，脸色很凝重。他身边站着第一战斗小队的五个人——陆沉、赵明远、陈烽、白露、凌风。五个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陆沉的左臂吊着绷带，赵明远拄着拐杖，陈烽的脸上贴着纱布，白露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凌风的右手裹得像粽子。
但他们都站着，腰板挺得笔直。
老周开始说话。他说了很多，但沈当归只听进去几个关键词——变异兽群、三级变异兽、基地存亡、必须主动出击。
“我们没有办法等它们打过来。”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基地的围墙挡不住三级变异兽，物资也不够支撑一次长时间的围困。唯一的办法，是在它们到达基地之前，主动出击，打散它们。”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在问怎么打，有人在问谁来打，有人在问打不过怎么办。
老周抬了抬手，压下议论声。
“第一战斗小队将承担主要的攻击任务。”他说，“基地的其他战斗人员也将编入支援队伍，协同作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这是希望堡基地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行动。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人群安静下来。
沈当归看着台上的陆沉。陆沉站在老周旁边，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当他的目光扫到沈当归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移开了，继续看着别处。
沈当归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磨刀石。
大会结束后，沈当归回了厨房。他开始收拾东西，把灶台擦干净，把锅碗瓢盆摆整齐，把菜园子里的菜浇了一遍水。
然后他开始做饭。
不是给今天的，是给明天的。他拿出柜子里所有的食材，把变异兽肉切成薄片，用盐和调料腌制，准备做肉干。他把面粉倒出来，加水揉成面团，准备做饼子。他把菜园子里的菜摘了一部分，洗净切好，准备做成便于携带的菜干。
他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熄，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基地都是。
天快黑的时候，厨房门被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黑色作战服，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他脸上的疲惫比前几天更重了，眼睛底下的青黑几乎成了黑色。但他的腰板还是笔直的，像一根钉子，钉在那儿。
沈当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吃了没？”
陆沉摇了摇头。
沈当归转身从灶台上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汤是温的，一直给他留着的。
陆沉在桌边坐下，端起碗，一口一口喝着。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碗汤给自己充电。
沈当归继续忙活，把腌好的肉片一片一片铺在灶台上，用小火慢慢烘。肉片在热气中慢慢卷曲，边缘变得焦黄，香味越来越浓。
“你什么时候走？”沈当归问，声音很平静。
陆沉放下碗。
“后天。”
沈当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肉片。
“几天？”
“不知道。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可能更久。”
沈当归点了点头，没说话。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肉片烘烤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当归才开口。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干粮。肉干、饼子、菜干，够你吃五天的。”
陆沉看着灶台上那些正在烘烤的肉片，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准备这么多。”
“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带回来。”沈当归说，“不浪费。”
陆沉没再说话。
沈当归把肉片翻了个面，继续烘。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片一片翻，不让任何一片烤焦。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当归。”他忽然开口。
“嗯？”
“等我回来。”
沈当归翻肉片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陆沉说过一次。上次他去清理三级变异兽巢穴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那时候沈当归没当回事，觉得就是随口一说。
可现在再听到这句话，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这次的行动，比上次危险得多。
沈当归抬起头，看着陆沉。灶膛里的火光在陆沉眼睛里跳跃，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行。”沈当归说，“我等你。”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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