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队派来了两个人。听见赫尔希说尸体要先安置在停尸房等候调查,不能马上处置时,他们暗地里骂骂咧咧起来。
“把尸体的照片传到我的私人终端,我去打听打听。”她合上车门。
“去哪里打听?”
她好笑地横了他一眼:“黑市。”
“我和你一起去。”
“有结果了告诉你。”
是拒绝的意思。赫尔希没再坚持,在那种地方,他的出现只会适得其反。
“你的手怎么了?”他眼尖地看到她摘下手套的手。
水泡已经被压破了不少,被组织液沾上的皮肤又长出红疹,又痒又疼。
她淡定地撕开一张湿巾:“可能是碰到了结晶。”
“看起来像是腐蚀出来的,别用湿巾擦,会刺激。”
他立即打开顶灯,侧身去拿放在后座的医疗箱,用棉签小心地擦去渗出的组织液,贴上无菌敷贴。
“没有听说过污染结晶有腐蚀性,可能是某种辐射反应,我早就叫你穿好防护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想什么,对赫尔希的话充耳不闻。
“已经预约好净化舱了,”他略一沉思,“不,直接去我的私人诊所,伤口最好检查一下。”
“那个叫范安柏的医生?”
“你记得倒清楚。”
她故意忽略了他话里那股莫名的酸味:“货物的检测报告里只提到了污染辐射量超标,没说辐射有什么不同。”
“常规流程查不到这么细,也没必要。”
“委托检测?”她看到了报告下的一行小字,“数据来源于第三方检测机构……为什么不是第四机关负责?”
“新规。涉及污染物的检测可以外包给认证企业,还不用排队。”
他放慢车速,通过检查站那高耸的尖顶拱门,汇入车流密集的光带,灯光勾勒出两侧高楼的轮廓,洁净的夜风灌进来,他听见她微弱的叹息。
辛娅从储物箱里掏出干瘪的烟盒,却也只是攥在掌心。
“加急检测申请填好了。”
他话音刚落,她的终端就亮起新邮件通知。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莫名冒出一句:
“但愿是巧合。”
“没有人会专门跑来要几个拾荒人的命。”
她没有接话。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停在范安柏的诊所前,他没有熄火,轻声道:“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她看向墙上的灯牌:“我听说私人医生的最首要的职业道德,就是严守客户的隐私。”
“可以这么说。”他没有说得绝对。
“如果他发现某种症状,用常理无法解释,甚至触及到禁忌,他也会保密吗?”
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而谨慎,她了然地笑了笑:“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我不进去了。”
“你准备去哪儿处理伤口,是在净化舱躺一晚,还是放着不管等它自己好?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无法解释甚至会触及禁忌的症状,你指望医疗中心的嘴比私人诊所要严?”
他的音调陡然高起来,咔地一声关闭引擎。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在工业园的时候,我见过一模一样的伤口,他们管这叫做‘过敏’。”
“过敏?”他想起她虎口上蔓延开的红疹,确实像皮肤过敏的症状,“但是你并非第一次接触高浓度污染,为什么之前没有?”
她抿了抿嘴:“有一次,他们在用污染结晶做实验时出事了。好多人……就这样被染上,身上全是这种溃烂和红疹。后来我才听说,是实验员合错了结构,弄出了错误的结晶。”
那时与污染相关的研究刚刚起步,自然沉积的污染结晶十分抢手,为了抢先出专利,各个生物公司都在拼命尝试人工诱导结晶增殖,失败再寻常不过了。
“所以你推测,土壤中出现的人工结晶,很可能就是当年那批错误合成的产物。也就是说,拾荒者的死、流通的污染货物,罪魁祸首可能都指向青鸟。”
“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不解道:“这正是反制他们的机会。你的所见所闻和你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检查过拾荒人的尸体,他们的身上有过敏的痕迹吗?”她轻声反问。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都经过改造……”
“因为只有特定的人会过敏。”
赫尔希瞳孔一震:“你——”
“这才是青鸟满世界找我的原因。”
她后仰靠在椅背上,枕着双臂,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远处的那颗孤星在规律地闪烁着,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她有种畅快感。
她很少刻意去回想从前,过载的大脑把它们压缩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可这样并不能让她真的放下,她时常觉得自己走在一条不断消失的路上,看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前方。
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或许就是一个踩空下坠的时刻。
会是今天吗?
“进去吧,至少做一次净化。”
赫尔希说完,顿了顿,拉过她的胳膊,强迫她看向自己:“他嘴很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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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被小心地拆开,红疹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水泡溃烂的痕迹。
她躺进治疗舱,范安柏宽慰地对她笑:“别紧张,伤势不重,不会留下疤痕的。保险起见,我再给你加一道深度净化程序,你睡半小时就好。”
他亲自合上舱门,又再检查了一遍程序,不忘附赠一个靠谱的微笑。
回到办公室,范安柏拉过转椅,随意地坐下。
“你们又拼命去了?”
赫尔希面色一沉:“数值不好?”
“好得过头了,很难想象你们在污染区滚了一圈。”
“伤口你检查过了吗?”
“嗯,乍一看像腐蚀伤,但伤口周围没检出任何污染残留,”他支着下巴,思考着,“更像免疫系统过激反应,身体在抵御外界刺激的时候顺便把正常的器官一起攻击了。”
没有污染残留?这不可能,他亲眼看到她用手摸了那些凝结着危险晶体的土壤。
他没提辛娅接触过污染结晶的事,只点点头:“会有后遗症吗?”
“指标正常,伤口也在自愈,问题不大……”,范安柏观察着他的表情,缓慢地继续说道,“如果知道过敏原的话,就能对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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