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焚晋:桓氏倾国 与虎三问

8. 秦淮流言

小说:

焚晋:桓氏倾国

作者:

与虎三问

分类:

穿越架空

(一)

军需案闹到御前,终究要有个了结。庾异的奏疏说得明白:三十万石粮,实到二十万,那十万石凭空没了,请旨追查,给荆州军一个交代。

台省查过,廷尉也问了,涉事的无非三方:陈郡殷氏的门生直接经手调运;殷融本人以京尹之职干预仓曹事务;此外尚有数家,或与会稽王座上往来密切,或在台省议论中屡与庾异相左,此番或多或少都与那十万石有牵连。

关于如何处置,朝堂上几番议论,最后拿出来的法子干净利落。

先是拿人。殷氏门生被廷尉锁了去,罪名是监守自盗,勾结仓吏,侵吞军资。审讯下来,此人一力承担全部罪责,自称那十万石粮是他与人合谋贪墨,变卖分肥,与主家无涉。案子审结,判弃市。

殷融这边,几日后宫中召他入对,会稽王与中书令都在。

殷融叩拜毕,起身时,中书令不着痕迹地给了个安妥眼神,随即陈情:“丹杨尹事务繁剧,门生犯法亦难防。虽有疏失,已知过,当许其自新。”

会稽王也道:“丹杨尹素来勤慎,此番不过失察。陛下宽宥,足以儆后。”

皇帝以酒送服五石散:“既如此,卿掌京畿,当严束门人,勿使小人累及清名。”

殷融谢罪,向皇帝再拜,又向会稽王作揖,继而向中书令行礼。中书令受了礼,似笑非笑,随即垂目。殷融并不多言,直身退去。

此事便算揭过。

这边拿人诫勉,那边退赃的事也在办。不几日,几家涉事的高门纷纷以助军资的名目往征西府送钱。送进去的数目与侵吞的粮折价相当,另加利钱和添头。征西府照单全收,既不问钱从何来,也不立档记账,仿佛无事发生。

庾异一方,朝廷给足了面子。诏书下来,盛赞他整军经武、忠体国家,又说军需乃国家重事,今后但有短缺,许他专达天听。庾异上表谢恩,军需案就此了结。

殷氏门生弃市那天,无人留意。

殷融全身而退,只是门生犯法,清议终有微词。他归家后闭门数日,其间中书令尝过其宅,二人屏人小酌。次日早朝,中书令宿醉未醒,破天荒迟到了。

庾异得了诏书褒美,执掌中枢的那帮名士愈发侧目。外戚掌兵本就招人忌,如今又为一个桓真跟殷家别苗头,越显跋扈。

未几,坊间流言四起,说桓真能安然渡劫,靠的是攀附庾异、以色事人。

(二)

流言最活色生香的一笔,落在庾异的书房。

那间书房满壁舆图、满案军报,架上征西剑冷如霜,行伍肃杀,铁血之气扑面,本不该有女郎踏入。可流言偏偏说,桓元子进去过不止一次。

说有一回夜深了,有人从廊下过,隐约窥见了书房里的光景。白日里冷面寡言的尚书台女郎立在案前,垂眸翻书,身上仍着青色官服,只是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玉色的纤细颈项。案后端坐着大将军,年近三十尚未娶妻。

说那之后,灯便移到了屏风后头。屏风手绘万里江山,烛火挑得暗,透过来只剩一层昏黄光晕,山川轮廓朦朦胧胧,后头的人影若隐若现。青衫那道贴着屏风而立,纤柔似柳。玄袍那道欺近身前,魁梧如山。

再后来,昏黄光晕晃了晃,渐渐暗下去。月光清清冷冷铺了一地,屏风上的万里江山只剩沉沉暗影。一句温言软语后,青衫低头,玄袍托起她的颈项。青衫轻轻一颤,像柳枝被风兜住。随即玄袍的影子覆压下来,青衫的轮廓便被吞了进去。

又说次日清晨,桓元子去尚书台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进门时,衣领立得比平日高,遮住了颈项的莹白。她走路时腰肢有些不自然,仿佛夜里被人握得太久。眉眼间也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流言说若非如此,庾征西怎会不惜跟陈郡殷氏乃至半个朝堂死磕到底。

可也有人说,那夜书房里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一个人在看舆图,一个人在翻文书,视线偶尔交汇,又各自移开。但这样的话没人爱听。秦淮河畔的软语里,总要有一些叫人睡不着觉的念想才算尽兴。

(三)

豫章太守殷羡在建康的邸宅,书房内,北墙立着两层书格,上层是《周易》《老子》,下层是谱牒簿册。东窗下,焦尾琴静置。书案上放着一封揉皱的信,旁边是一只碰翻的青瓷盏。

此刻殷皓被两名族兄架住,白衣上尽是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殷融步入书房,绕过地上狼藉,到案后坐下,拿起那封信细读。

阅毕,他对殷皓道:“还不死心?逃出去马上被抓回来,找谢三郎。你又知道他是帮你,还是别有用心?”

他顿了顿,道:“庾征西拿王夷甫和你比,我看他是侮辱王夷甫了。你清谈的本事江东第一,可心智未开一如稚子。你父与我担忧你,反成了坏人。”

殷皓道:“家里做了什么,叔父您心里清楚。”

殷融道:“桓元子对你无情。你父答应了你娶她,到头来她不要你娶。她哪里是女郎,分明是虎狼。庾征西一句话,她就可以抛开与你青梅竹马的情意。她今日可以查陈郡殷氏,明日又会如何待你?你勿要毁自己一生,损陈郡殷氏清名。”

殷皓道:“陈郡殷氏的所谓清名,就是侵吞前线将士的粮?这是窃国!”

“窃国?好一个名士,吃着家里的粮,读着族里的书,弹着祖宗的琴,转过来指责家里窃国。”殷融微怒,“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你这辈子别想和她一起。”

殷皓道:“元子是我此生定要娶的人。”

殷融打量他,半晌摇头道:“稚子。”

(四)

流言四起,尚书台的人私下议论,为桓真担忧。坊间的话没人当她的面提,也没人相信。

面对同僚们无声的关心,桓真整日在架阁库,埋头做最繁琐的事,偶尔出来透气,在廊下喂鹦鹉谷子,想着殷皓肯定又被家里关了起来,为她的事哭红了眼睛。

那日郗欩对她说:“一个殷渊源而已,元子伸手可取。”他是好意,可她只能心领。一个人即使见过地狱,明白权力的分量,心底也会有柔软的地方。殷皓对她而言不是物件。他为她哭泣,她又何曾不为他心疼不已。

被弟弟和他毫无保留地爱着,给了她无惧世上所有艰难险阻的勇气。她要护着爱她的人,她已经失去了父亲。

然而在这建康城里,她现下仍只是个卒子。那些流言冲着的不是她,而是庾异。他们斗不倒庾异,只能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她身上泄愤。

她不想永远这样下去。

(五)

乌衣巷,谢府。

暮春的日光带了三分灼意,清溪水缓,浓荫掩庭。

这日的谢家雅集照例名士云集,溪畔散置坐榻,凭几错落,漆案酒具杂陈其间。有人正在谈论近日最热的流言,庾异书房的那桩事,眉飞色舞。

谢峖倚在凭几上,半阖着眼听,时不时用帕子轻按鼻翼。

郗欩坐在他对面,手持一卷佛经看得入神。

王坦之坐在他身侧,正把玩一柄金戈,一会儿藏进袖中,一会儿取出来挥舞,口中反复念叨:“父仇不报,何以为人;中原不复,何以为国。”如此来回七八遍,忽然收住,对郗欩道,“嘉宾,明日我去尚书台,你领我进去。”

郗欩眼睛没离开经文:“做什么?”

“我要见桓家女郎。”

郗欩这才抬眼,看向他手中的金戈:“做什么?行刺?”

王坦之道:“哪能是行刺。我就想看看让庾征西都陷进去的女郎。”说着把金戈放回腰间,“不过话说回来,庾征西不娶,难道不是因为——”

他话到一半,转向谢峖:“安石,你兄长回回喝醉了都讲段子,我从小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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