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焚晋:桓氏倾国 与虎三问

16. 一步三顾

小说:

焚晋:桓氏倾国

作者:

与虎三问

分类:

穿越架空

(一)

帐外不远处有一处露天灶,青砖垒的,灶膛里已架好柴,灶台边摞着陶釜陶碗。杂役是个四十来岁的健壮妇人,送来鱼米、菜蔬、鸡蛋,还有一小包乌梅。

桓真说尽地主之谊,是她亲自洗手做羹汤。

还只是申时初,远没到吃晚饭的时候。这里避风,秋日显得暖和。谢峖裹着银狐裘,坐在灶台边的一把胡床上,看着桓真开始忙,心里既高兴又过意不去。

他看见桓真蹲下,摸出火折子凑到细枝下面。烟冒起,火苗窜出,柴禾哔剥响。她往灶上架了陶釜,舀水进去,从篓里取出一尾鲂鱼。鱼还活着,尾巴直甩,水珠差点溅到他。他吓了一跳,桓真让他坐远些。

他将胡床挪远了一步,想想却又挪回来。

桓真把鲂鱼按进木盆,开膛去内脏,刮鳞,去掉内里黑膜,切了姜片塞进去。鱼头、鱼骨单独留出,放进灶上的陶釜里熬着。又从篓里捞出两条黄颡鱼,利落片下两侧的鱼肉,去皮、挑刺,用刀背砸成茸,搁在小碗里。

她舀清水冲了一遍手。谢峖看见她的手指冻得发红。

“元子,你不要下凉水。我来帮你。”

桓真道:“无妨。外面冷,安石进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谢峖不进去,但也插不上手。

桓真把鱼用盐和姜汁抹过,鱼腹里又塞了橘皮和紫苏叶。另取几片紫苏叶,洗净裹了鱼身,架在灶膛的炭火上方。另一只陶釜里下米,菰米淘洗一遍,加水盖盖。她蹲下来看灶膛里的火,添柴。

熬鱼骨的陶釜开了。她用木勺搅了搅,加了一小撮盐,然后开始切蘘荷。紫红色的嫩芽,切成小段。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热油下锅,蘘荷先下去,嗤啦一声。蛋液倒进去,蓬起来。

谢峖咳嗽了两声。

桓真看过来。他赶紧道:“没事。”

桓真盛出蘘荷炒蛋,拿给他:“先吃这个。我清晨去摘的。”

谢峖接过,垂下眼,只觉得这里面的情意有千钧重。

竹架上的鲂鱼烤出了油,滴到炭火上嗤嗤响。桓真用竹筷拨开焦脆的紫苏叶,看过火候,取了厚布垫在手上,将竹架从灶膛上拿下,端到谢峖身侧的小几上。

鱼皮烤得金黄,鱼腹裂开,露出雪白的鱼肉,渗着汁水。

“江鱼有虫,生食易病,军中不许食脍,只能做成全熟。安石回去以后,也不要吃脍了,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去盛汤。蓴菜下进沸汤里,一滚就捞起。黄颡鱼肉茸用筷子拨进去搅散,舀进碗里,端过来,放在小几上。

“只是鱼骨熬的汤底。这会儿匆忙,也没熬多久,定是比不上你在家吃的。”

蓴菜滑润,鱼茸细碎。谢峖已情难自抑。

“元子。”他在她身后唤道。

桓真在盛饭,应了一声。菰米饭浅浅一碗,点缀一粒乌梅。

“军中米粮也比不得建康。这些菰米是我从府里拿的,已是最好的了。安石将就些。”

用完饭,杂役妇人过来帮忙收拾,带给桓真一个布包。谢峖想知道布包里是什么,那妇人笑起来。桓真让谢峖先回营帐。

谢峖明白过来,这是女郎身体不适时用的东西。他心下不安,觉得自己的出现让桓真不方便了,但又不知该怎么说,半晌道:“我不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妇人用方言问桓真:“这是参军的郎君?”

桓真道:“不是。”

谢峖听得懂,一颗心沉了下去。其后,认命似地独自回了营帐。

(二)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快落山了,桓真才从外面回来。

她应是沐浴过,换了一身衣裳,长发未干,没有束起,然而脸色比午后更差了,唇上没有血色。

谢峖赶紧将榻上的皮甲和箭囊拿开,扶她在榻上躺下,给她盖好毯子,又把自己身上的银狐裘解下,覆在毯子上。

桓真道:“我休息片刻就好。你自己别受凉了,拿回去穿着。”

她身体蜷着,像是忍着痛。

谢峖道:“元子,我能做什么?是否要叫大夫?”

桓真不说话,拧着眉头,过会儿沉沉睡去。

谢峖从傍晚等到天黑,中途出去一趟,让人去驿馆带话。

他回来后,将烛台点燃,仔仔细细看桓真。

这一看就是几炷香。

他想触碰她的脸颊。她脸色惨淡,让他心里发紧。指尖触到发丝,凉的,微湿。他从发梢抚上去,动作很轻,怕惊醒她。发丝缠在他指间,细而韧。

他想要一束。

这念头冒出来,他压不下去。

他轻手轻脚起身,在帐内找了一圈。案上有裁纸用的铜刀,小拇指宽,刃薄。他取了拿回来,坐下,选了好看又隐蔽的一小缕发尾。

发丝比他想的有韧性,割了两下才断。

那一小束青丝落在手心,轻得没有重量。

他手心发烫。

他取出帕子,叠成方胜,把青丝裹在里面,收进怀中。

做完这些,他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到神神叨叨的顾慨。

他现在有了元子的头发。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子孤陋寡闻。顾慨肯定有办法。他希望下一次,元子能唤他三郎。他也希望,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感应到元子安好。

(三)

谢峖守了一晚上,清晨发现桓真脸色好些了,才稍稍放下心。

帐帘挑起,却是郗欩进来。

桓真还睡着。郗欩叫他出去。

来到帐外,谢峖先发制人:“你跟她来此,便是这样照顾她么?”

“我都还没问。谢三你有种。”郗欩打量他,“穿少了,病了会死。”

两人正说话,兵士引了谢家的家仆和婢女从外头过来。

婢女们围上,给谢峖披上一件新的银狐裘,系好衣带,又呈上手炉。家仆在一旁禀道:“按三郎吩咐,她们几个留下照顾女郎。三郎要的其他东西也都带来了。”

谢峖对郗欩道:“嘉宾,高平郗氏好歹也是入流的,怎做得如此之差。”

郗欩道:“我不说什么。你自便。”

待婢女们进了帐,家仆也领了差使走开,郗欩问谢峖:“元子怎么了?”

谢峖道:“不便与你说。”

郗欩道:“谢三,清醒一点,这里是荆州。”

谢峖安静了一息:“那又如何?”

郗欩道:“庾征西今日午后见你。”

(四)

当日午后,谢峖被引入征西府。

庾异的书房门敞着,屏风折在一旁。秋日从南窗照入,满室明亮。书架靠墙,书卷整齐。案上搁着笔砚,几份文书摞在一侧。地面青砖扫得干净。

庾异坐在案后,逆光。身形轮廓被日光勾出来,高大沉稳。

“谢三郎,”庾异声音低沉,“武昌秋凉,让你久等。”

谢峖道:“将军客气。会稽王惦念将军身体,托我带了药材补品。”

庾异抬手请他就座,自己在案后未动:“会稽王有心。陛下也有心。”

谢峖落座:“将军事务繁忙,看来身体已经大好。”

庾异道:“季节转换,旧疾反复,不算什么。倒是谢三郎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顺路而已。”谢峖道,“荆襄山川形胜,正想看看。”

庾异目光沉沉:“昨日你去演武场,看了桓参军练兵。”

谢峖道:“青甲营训练精良,桓参军用心。”

庾异微微颔首,取过一卷舆图,展开铺在两人之间。

“谢三郎清谈,可曾谈过这些地方?”

谢峖看了一眼,道:“诸君常于新亭谈论。峖也不能免俗。”

庾异道:“我往来荆州建康,每年都要经过几回新亭,次次都能看见他们哭。我只想着,什么时候打回去。谢三郎此次是想替陛下看看,荆州往后的打算?”

谢峖道:“是。”

庾异问:“那谢三郎自己呢?你自己就没有想问的事?”

谢峖道:“将军想说什么?”

庾异道:“谢三郎觉得桓参军如何?”

谢峖道:“桓参军能报父仇,能入尚书台,能练兵治军,世间少有。”

庾异道:“她还能走更远。谁也不能拦她。”

一阵风吹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