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谨公子去西市那天,苍仁特意抿上了曦小姐送的口脂。
曦小姐回府那日,谨公子前去相迎,不知怎的两人吵了一架。曦小姐当晚便到父亲跟前告了一状,老爷连夜唤了谨公子,训斥良久。
苍仁曲当时候在门外。宋曦提前出来,将她带到一旁,问了些与小诗相处的日常,又说了些拉拢的话,随手将正用着的口脂赠给了她。
苍仁曲没有立即表态,毕竟谨公子只是不如曦小姐挥霍,做他侍从待遇并不差,她并无回去的打算,但曦小姐的面子也不好当面驳回,她打了几句太极,一直拖到谨公子出来带她离开。
府中四处都有曦小姐的耳目。想起小诗的叮嘱,她决定至少先用上几天,哪怕做做样子,也先摆出个态度。
她肤色暖白,而宋曦送的这支口脂极艳,与她素日用的全然不同,上唇后红得灼目,像刚吃了烈椒肿的鲜明。
宋谨一眼注意到了,走在路上随口一问:“头一回见你涂这个颜色,何时买的新口脂?”
苍仁曲嘻嘻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托人捎的,可贵了,还是绝版的稀罕物,不仔细用着,多浪费呀。”
宋谨又问了一句:“这般难得,怎不选个素日用的颜色?”
苍仁曲回避他的视线,摆摆手道:“公子就莫要深究了。这点银钱能得来已属不易,哪还顾得上合不合宜呢。”
“这样啊。”宋谨不再多问,迈开步子走在她的面前。
二人到了西市,马车停到戏院门前,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宋谨照旧包了场。戏院里外静悄悄的,西市喧嚣仿佛远在天边,只余隐隐约约的市声,在此独成一方闹中取静的天地。
这戏院格局与寻常的不同,甚至说有些简陋,仿佛老板在自家宅院里随意搭了座戏台。台下只疏疏摆着三两座椅,皆是家常式样。苍仁曲和宋谨反倒两位误闯私宅的不速之客。
老板引他们进了特备的厢房,室内沉香四溢,一名侍从垂首跪坐案边,静默如偶。
宋谨落座,问道:“老板,今日上了什么戏?”
老板热情回应道:“知道公子素爱文武八星的故事,我特意请班子编排了一出新戏。今日演的《二贤救马》,说的正是‘折剑将军’于初与‘战马仙子’齐楠的一段旧事。”
听见“文武八星”四字,苍仁心头一顿。这个称谓,已许久未听人提起了。
她的母亲,苍绥晏,亦是八星之一,号称“边州狼王”。
少时在军营寥寥数日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位极受将士敬重的将军。兵将们早闻“苍绥晏”威名,那袭玄色单肩披风,在战场上猎猎飞扬的飒爽英姿,是他们年少时期心之向往的模样。她在战场上的故事,经常成为营中闲谈的常客。
“还是你最知我心。唯有你这儿,我才能听到那么多关于文武八星的故事。”宋谨淡然笑道。
“公子言重了。文武八星在外声名赫赫,若换作别处,只怕要被人说是胡编乱造,非砸了我这招牌不可。难得有您这位知音,但凡我知道的故事,定当一出出都为您安排上。”
宋谨:“承蒙老板关照了。”
戏台乐声悠悠响起,幕后传来清亮的开腔。
“我还有些琐事,公子且慢慢赏戏。若有吩咐,交代延子便是。”班主说着,轻摸了下那名侍从的发顶。侍从依然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老板走后,苍仁曲凑近一看,仔细端详延子,原来延子只是一个披着人衣的偃人,生着头发,肤质上了色,若不细辨,几与真人无异。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对方面颊的一瞬间,延子头没动一下,两颗眼珠子忽然一转,直勾勾瞪着她,惊得她肩头一缩,不及收手,被宋谨轻轻握住手腕。
他在身旁提醒道:“别碰坏了。这偃人是研枢院特制的,尚未对外发行,全身上下金贵得很。”
“是。”苍仁乖顺应声,抬眼望向宋谨,手腕稍动,他自然松开了她,她压低声音说道,“公子,看来这位老板来头不小。宋府尚未引进偃人,他倒已拿来当寻常仆役使唤了。”
宋谨目光落到戏台,戏台传来一阵清越婉转的女声。他说道:“西市寸土寸金,能在闹市之中安住一方小院,不图盈利,本就不是寻常人能为之。”
楼下正对着戏台,一名身着浅绿罗裙的小伶人粉墨登场,娓娓唱道:“马儿哎,马儿哟,边州最乖的好马儿呀,今日么事唤千声,不见踪来不见影?马儿呀,你究竟藏去了哪一边?我心似油煎火燎,寻得人好生难捱。”
接着,同样一身浅绿的男伶,自台侧缓步登场,清声唱道:“忽听阿楠唤马声声响,可是那匹边州马踏云失了方向?你且莫慌,细细讲,为兄帮你寻它回身旁。”
戏乐正酣,苍仁曲看得入迷,宋谨忽然轻声问:“怎么?对戏文上心了?不惦记着去逛了?”
她一拍脑袋,险些忘了还要去见洛予词,连忙起身,笑盈盈道:“走之前,这不是想多陪一会儿公子吗?”
宋谨眼神恍惚,低咳一声:“你想陪我多久都可以,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苍仁曲这下心下为难,原本只想客套一句,他怎还当真了?
正不知如何接话之时,宋谨出言开解道:“去吧,早去早回,玩得尽兴。”
“谢谢公子!”苍仁曲开心离开了。
厢房内,只剩宋谨一人。
他扶额撑桌,面色隐约发烫,目光扫过苍仁曲方才坐过的位置。戏音缭绕,他却只听见她的那句话,像一缕吐息吹进耳里,缠着散不尽的热。
——她说她想陪他一会儿。
“呼……”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愿再想。
……虚情假意。
苍仁曲刚跨出戏院大门,便见洛予词正大光明站在阶前候着她。
“嚯?可算出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她乐道。
“……你们广厦楼行事,向来这么明目张胆吗?”苍仁曲低声嘀咕道。
洛予词眨了眨眼,面露无辜楚楚可怜:“我可是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才不是不法之徒。”
苍仁曲无奈,懒得与她多辩:“我有一堆事要问你。”
“不急,咱们边走边聊,慢慢说。”
苍仁曲跟上她:“你要带我去哪?”
洛予词回头一笑:“先提前给你指条谋生路子,总不叫你白来广厦楼一趟。”
苍仁曲追问道:“你为何对谨公子行踪如此清楚?宋府难道还有广厦楼的耳目?”
“一口气问两个呀。”洛予词指尖绕着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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