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第三天夜里,第一滴雨敲在残破的屋顶石板上时,住玛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雨声吵醒。是胸口那片淤痕毫无征兆地剧烈抽痛,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从内部刺出。她猛地蜷缩身体,牙关死死咬住,才没痛呼出声。
“住玛?”黑暗里,余青警觉的声音立刻传来。
“……雨。”住玛从牙缝里挤出字。
余青坐起身,侧耳倾听。起初只是稀疏的滴答声,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拍打着山林和废墟,哗哗作响。空气里的湿度瞬间升高,带着土腥和凉意。
她立刻摸到火柴,点燃新的蜡烛。昏黄的光晕里,住玛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冷汗密布,手指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疼得厉害?”
住玛点头,说不出话。她的呼吸又浅又急。
余青的心沉下去。她伸手去拿那株“清凉草”——过去两天,她们试着将草叶捣碎,用溪水调成糊状,敷在住玛淤痕边缘。效果微弱但确实存在,能带来片刻的清凉和轻微的麻痹感,让尖锐的刺痛转为可以忍受的钝痛。
但现在,当她的手触碰到住玛的手腕时,另一个发现让她僵住了。
住玛的皮肤烫得惊人。
不是发烧那种均匀的热度,而是从淤痕中心辐射出的、滚烫的、几乎灼人的高热。
“你……”余青的声音变了调。
“它……在烧。”住玛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声音嘶哑,“雨一下……就像往火里浇油……烧得更旺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石屋那扇空洞的、没有遮挡的窗口。雨水被风斜吹进来,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裂缝……”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的声音,“……又在动了。水……在往里面灌……压力……在涨……”
余青立刻明白了。住玛的身体不仅是个预警系统,还是个实时传感器。雨势加大,渗入裂缝,地下水位升高,压力变化——所有这些地质活动,都通过她身上那些诡异的“淤青”,转化成了灼烧般的剧痛。
而药绳和清凉草,只能缓解表面的症状,无法切断这种“连接”本身。
“必须通知大家。”余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雨如果持续,裂缝可能再次溃决。后山营地虽然地势高,但如果发生大规模滑坡或者泥石流改道……”
后果不堪设想。
住玛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眼前一黑,又跌回去。余青扶住她,感觉到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留在这里。”余青斩钉截铁,“我去找贡布。”
“不……”住玛抓住她的手腕,力道虚弱但固执,“我是‘比祂’……必须我去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余青的声音提高了,“站都站不稳!贡布他们会信吗?他们会觉得你是被雨吓坏了,或者……被我蛊惑得失了神智!”
住玛的手松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的认同。她说得对。现在出去,除了暴露自己的虚弱,没有任何好处。
“那……怎么办?”住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无助。
余青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她有了主意。
“用绳子。”她说,拿起那根颜色诡异的药绳,“你不必亲自‘连接’山。你……‘连接’绳子。然后告诉我,你感觉到什么。我去转告贡布,就说……是‘比祂’通过圣物感应到的。”
这是一个折中的、充满风险的谎言。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住玛看着那根绳子,眼神复杂。她能感觉到绳子在“吸”她身上的“东西”,使用它会不会加速这个过程?会不会带来更糟的反噬?
但雨声越来越大,胸口的灼痛越来越尖锐。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咬咬牙,接过绳子,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布垫着手,轻轻握住。
闭上眼睛。
瞬间,一股比直接触碰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粘稠的感知流,顺着绳子涌入她的意识!
不再是单一的“水压升高”,而是更加复杂的画面——
幽暗的溶洞深处,水位正悄然上涨。浑浊的水流抵着岩壁,一点一点施加压力。岩石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时断时续——那是应力在重新寻找平衡,是细微的裂隙在悄然延伸。而在裂缝最底部,那个曾经堵塞又溃决过的通道口,此刻正承受着越来越沉的负担,边缘的碎石已经开始松动剥落。
“水位涨得很快。”住玛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个字都像裹着寒气,“底下的口子……又在松了。这场雨要是再下一天……恐怕……又会冲开。”
她猛地松开绳子,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脱力地靠向石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余青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体温高得吓人。
“够了。”余青拿过绳子,用布包好,塞进怀里,“你留在这里,尽量休息。我这就去找贡布。”
她给住玛喂了点水,又用清凉草糊敷在淤痕上——虽然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好。然后,她披上一块能找到的、相对防水的油布,冲进了雨夜。
雨很大,砸在身上生疼。营地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处石屋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火光。余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贡布和阿鲁所在的石屋,用力拍打木门。
门开了,阿鲁举着油灯,一脸惊疑。“什么事?”
“紧急情况。”余青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尽量平稳,“住玛比祂感应到,裂缝水位在快速上升,底部通道又开始松动。如果雨持续下一整天,可能再次发生溃决。”
阿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回头看向屋内——贡布已经坐起身,正盯着余青。
“她怎么知道的?”贡布的声音低沉。
“通过圣物感应。”余青拿出那根被布包裹的药绳,只露出一小截,“雨势触发了她与山的连接,她察觉到了危险。”
贡布的目光落在那截颜色诡异的绳子上,眉头紧锁。那东西看起来既不神圣,也不吉利。
“你确定?”阿鲁追问。
“我确定。”余青直视着他,“她正在承受剧烈的疼痛,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不是装出来的。”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阿鲁。他看向贡布:“阿爷……”
贡布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点头:“宁可信其有。叫醒所有人,立刻收拾,往更高处的山洞转移。动作要快,不要带太多东西。”
命令传达下去,营地瞬间炸开。抱怨声,哭喊声,匆忙收拾的碰撞声,混杂在哗哗的雨声里。但有了之前的教训,没有人再敢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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