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用力一拉，已经失去滚动能力的铁皮罐子就被甩到人群中央。
他们看上去比较困惑，路德脸上却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从左胸口袋里掏出一副眼睛，弯下腰来仔细观察。
他先是绕着罐子走了一圈，盯着上面的文字看，然后又用手指指尖捻磨散落在地上的一些破碎零件，最终摇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上面的文字并不是现在的通用语，不过这大概是一个设计非常精妙的器械，它能发出一些音波，并让听到的人感到不适，雾气可能也和它有关。”
说完，他又发觉自己说了一大堆，好像什么也没说，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抱歉。也许你能把这个东西借给我？我想送去检测一下。”
雷音歪着头，拒绝了：“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重启它，虽然坏成这样，但修复一下也行吧。”
路德可能没料到会被以这种原因拒绝，他的神情有些愕然，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姿势，把拳头比到胸口，格外认真地说：“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一件有害于这个镇子的事。”
雷音看了他一会，在路德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的时候，她转身：“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着。”
看着雷音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路德还想挽留：“那你……”
“我要回家吃饭。”
…………
……
“你为什么不问我要不要啊，明明我也很喜欢机械啊。”
走远后尤萨缠过来问。
“我以为你是那种、喜欢什么就塞到自己口袋里的人，”雷音定论，“你想要的话早就拿走了吧。”
“是鱼啦！忘本鲸鱼。”尤萨戳着她的肩膀控诉。
雷音躲开了：“好吧，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确实有些好奇。”
“嗯，非要说的话，是不感兴趣吧，我早就研究过那玩意儿了。”尤萨语出惊人（鱼）。
“在很早之前，我在各处的沉船里探险时，就找出了这样的罐子，我大概捡到四五个吧，挺分散的，但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大约都是些铁片、弹簧、塑料片，但合在一起运行，就能长久不断地发出声波。
“第一次听的时候确实有些难受，但之后就好了，大概它们对海洋生物免疫吧，那些没有生出神智的小鱼，更是不受影响。
“舅舅跟我研究过了，它们（对我们来说）只具有刺激大脑的作用，声波和人鱼一族的歌声相似，从原理上来说更加相似，都是只通过物理作用完成，所以才能在能源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运行那么久。就是这些了，知道以后还挺无聊的吧。”
“我？”听到这儿一直旁听的菲尔用手惊讶地指向自己，发现大家的视线都汇聚过来后，红着脸摆手，“我是说人鱼。它难道和我们有关系吗？”
“只是有些相似啦，因为我想到了你唱歌的声音才这么说，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时我还以为我要从章鱼变成章鱼酱了呢。”
尤萨面色发黑，一手捂胸。
雷音虽然没说话，但跟着点点头。
“啊，说到这个，”菲尔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我最近又学了一种唱歌方式，我确定已经将杀伤力减到最低了，能请你们听听吗？啊，当然不是在这，我也担心伤害到过路的人，我是说有机会的话，能陪我到空旷的地方去吗？”
看着菲尔亮晶晶的眼神，连尤萨都没能狠心说出拒绝的话来，他们同意了以后，菲尔很高兴地蹦跳到最前面，看来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走路方式。
过了一会，尤萨神神秘秘地靠近雷音，递过来一个小机械帽：“到时候你就用这个，塞到耳朵里，会好受些，但我没实践啊，没用的话我可不负责。”
雷音一脸无奈地接过去：“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这么早就发现了，干嘛不去清除它们？”
“哎——”尤萨露出心虚的表情，他缓缓往菲尔的方向靠，却被雷音一把抓住衣领，像只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但语气还是很坚定的，“毕竟我才不像你那么热心呢，既然对我们产生不了伤害，让它在那唱唱歌也没问题吧。说到底，都怪人类太脆弱了，不是吗？”
盯——
盯————
尤萨在雷音的死亡注视下，终于求饶：“知道了知道了，再有下次我一定做善良的热心好鱼行不行，再不济就通知你去解决！”
菲尔看他们冲突，急得在边上团团转，不知道拉住哪边好，看到他们最后这样，偷偷笑出了声。
雷音注意到温行很久没说话了，就转过头去看，不知道他在走神什么。
“怎么了？”她靠过去问。
“嗯？嗯嗯！没有什么！”
温行连连摆手，看起来比刚才的尤萨还心虚，更可疑的是脸颊上的红晕。
雷音半信半疑地放过他，不知道的是，温行刚刚对她从原型变回来的血腥场景产生未名的悸动，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喜欢，总之非常复杂的兴奋情感在他胸中激荡。
不过这种兴奋感未来会导向何处，就是后话了。
他们回到家度过了一段清闲的时光，温行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尤萨和菲尔凑在一起看影碟，菲尔对着生死相隔的男女主泪流满面，地上滚落一地莹白珍珠，他开口就想小声哼哼动人的片尾曲，还好被尤萨及时捂住口。
下午，门被敲响了，站在门外的是镇长路德。
“你好，我来送一些消息。”
他开门见山。
“东西我们已经拿过去检测了，现在检测结果已经到我手上了，你作为功臣，我想你有必要第一个知道。”
“这么快吗？你不是上午才拿到的？”
雷音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今天没错啊，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人类的效率还是出乎她的意料啊。
“嗯，据说是加急完成的。
“那个东西的确有攻击人类大脑的作用，雾气也是它制造的，根据里面的元素微粒衰变结果和上面的特殊标识，检测机构猜测，那或许是一些反人类分子最近投放到海域的科技。他们已经派人去回收了，让我们短期内不要出海，作为回报，免去了我们上半年的税收。”
说到后面，他都忍不住露出笑脸了：“我想，这大概就是绝处逢生吧，没想到一件事是以另一件事的发生为解决方式的。只不过似乎白费了我一番功夫，你说，他们还会原谅我、接纳我吗？”
路德垂下眼叹气。
“如果你想的话，一定可以的。”
雷音说了和庞多说过的类似的话。
“嗯。谢谢。那个装置已经被机构回收了，希望之后海城能恢复平静吧，不要再有什么雾气和昏迷了。”
雷音听到这儿发觉不对劲：“但这似乎和尤萨讲的……不，没什么。”
路德没听清雷音的喃喃自语，但既然雷音说了没什么他也就不追问了，他好脾气地笑笑。
“总之，我也来知会你一声，从明天开始渔队不远航了，我们打算在近海收些海产度日，所以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了，这些天来谢谢你了。接下去我还要给庞多他们送信，回见。”
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雷音。
雷音走回房间，看到尤萨和菲尔正用抱枕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看血淋淋的枪战片，里面的子弹“砰”一声他们就抖一下，看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而然地“抖”到地底下了。偏偏还没人敢上前关闭，于是只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雷音上前关闭录像带，她问出自己的困惑：“尤萨，刚才路德说那个铁桶也具有生成雾气的作用，但你不是说，它只有产生音波的能力吗？你们为什么说法不一样？”
冷静下来的尤萨挠挠头：“我可没这么说哦。不过，或许是检测环境不同，你看，我们都生活在海下，海下可没有雾气能生成，你找到它的时候，海里不也还是一幅正常模样吗？我做实验又不会专门去陆地上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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