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离觉得，加入二基地的最大好处，是头儿手把手教给了他什么叫做务实。
就比如现在，他可以先把宁祺再再再次接管身体的账放一边，也不去在乎为啥贺有为告诫自己别动、但宁祺却可以行动的破事，因为以上所有的重要性，都没有他接下来需要搞清楚的这一句话强：
“贺基地长，请问您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
被自个的增生足带倒在地，又被两道领域技能成功稳定下状况的贺有为，挠挠头讪笑了声：
“那什么……就如你所见呗。要说是污染，我能给打个及格分；要是说灾厄，大概能给个90分吧。”
都这情况了、还搁这吊儿郎当呢！宁不离几乎要和龚志忠感同身受，叹得气就没断过。
“那么，请问您目前算是稳定下来了吗？”他又问。
贺有为连连点头，还附赠了个大拇指：“哎呀，先前是有些托大了！好久不运动，这些个玩意吃起来简直没个完！多亏了你的异能啊，总算是能让我重新把控住了！”
宁不离：“……我看，您要不还是返回碉堡吧。记得把铁链重新拴上。”真的，他宁可自个走夜路，也不想搁身边带个不定时炸弹了。毕竟他自己虽然没啥战力，但宁祺的战斗本能可强了，打不过至少还能找机会逃跑。
这会贺有为倒是摇头了：“那可不行！阿琳要是知道我敢让你独自回去，保证给我脑袋开瓢！”
宁不离：“信不信她要是看到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二基地大门，同样也会给你脑袋开瓢。”
同样还是宁不离：“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
贺有为：“都说了、你俩是一回事。”
没能成功甩锅的宁不离轻“哼”了声表示不满。然后蹲下身，看着贺有为再度尝试从地上起身：“所以，是满级的缘故吗？”
贺有为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宁不离淡淡解说道：“因为狄老大。哦，就是曾经‘林火’势力的首领、狄峰。不过现在人已经过世了，‘林火’势力也散了，人员基本被分散到了各个分基地。我们二基地就收留了他们的原二把手和安保队长呢。
他过世前，我跟着头儿一道过去了，然后看到了他踏上了对抗新生灾厄的谢幕旅。当时还纳闷呢，头儿是怎么算准一定会出现灾厄的，现在看来，压根就是明摆的事。”
如果说那根本就不是自然生成的灾厄，而是人为转变的话。毕竟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事我知道，老龚来看我时顺嘴说了。就是没料到你那会竟然也在。”贺有为干脆盘腿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叹出一口气：“老狄那家伙，一根筋，都警告过多少遍，少用异能、少用异能，非不听！结果呢，这不就把自个折进去了！”
心底吊着的石头想必得有千斤重，宁不离觉得心口闷得慌：“所以是真的？满级后，人就会变成灾厄？”
贺有为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不是马上变成，而是触发了异化转变的底层代码。只要后续持续使用异能，那么总有一天，就会彻底异化，然后发生转变。
至于会不会成为灾厄，那得根据人活着时候的能量大小来看。实力强的、能量也就越强，于是就是灾厄预备役；实力弱的，那就是高危污染预备役。总之，只要升到满级，那就是预备役没跑的。”
怪不得……宁不离心底一沉。他想起了那个在疗养院内病逝的一基地同僚，所以，那团灰绿色的软泥，就是他化作的污染的一部分吗？
顿时，一道闪回式记忆呈现在了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病房，但是满员状态。夜色遮掩下，除了三个卧床不起的病患，还有一坨说不清是个啥的巨型软泥怪。而站在对过的，是一脸严肃的……他自己。
再然后，园艺剪和清洁剂同步现身，在一句“抱歉”后，“他”朝着眼前的高危污染飞扑了上去。
宁不离甩甩脑袋，把这段记忆丢回脑海深处，随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宁祺亲手送走了一个同伴，他亲手送走了一个同伴。不，甚至不止一个。还有藏在各个基地里的高危污染们，基地抵御战遭遇的各式污染，它们全都可能是——
怪不得他基本就没听说过到满级的人呢，曾经早于他们进入暗界的那些个满级大佬，也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怪不得……他感到了一丝作呕。
头儿和江老想得没错，暗界不是平白无故送给他们异能，又不妨碍他们升级的。在那玩意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套运行良好的循环机制，给与一部分能量，再最后回收更强的能量用于填补自身。这该死的暗界！
“请问，这事，组织里还有谁知道？”他喃喃低语般地问，“各位高层吗？”
贺有为愣了下，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现在这半恢复、半没恢复的状态，阿琳她知道吗？”
宁不离保持着把脸埋在手心里的姿势：“应该知道吧。先前宁祺借用身体时，我瞅他给头儿发消息了。然后他们的记忆就……”想到这，他一个猛然抬头：“不等会，修改记忆这事，是头儿她——”
“嘘！”贺有为当即示意他禁声，又伸手指了指头顶的那片夜空。
宁不离暗自骂了句。不过这下倒也解释了、为啥朱锦和洪蒙雨同样身为陪着狄老大走向最后一程的人，却半点没提灾厄是如何生成的事。因为他俩在那会就被——
贺有为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而是捡着他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既然阿琳知道，那么多半从今个起，老任他们也都该知道了。这事瞒不住，计划已经过半，多几人协助也是好的。但对下头就别说了，眼瞅着都快能回家了，不必要的人心不安就都免了吧。”
宁不离：“……”他懂，不就是再隐瞒件事嘛，他可熟练了。
然后就听见了贺有为在那头乐呵：“哎你说，这回他们都知道了，明个起是不是都得挨个来探望我啊！嘿，这回可热闹了！不过我得拉老龚过来挡挡，省得一会挨揍。”
宁不离：“能请您别把自个说成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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