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青岛是一座位于天地之间的浮岛,坐落于云雾尘烟中。若要登此岛,修士御剑乘风,百姓则敲藤而报。
此藤条连接怜青岛外特殊的结界。若非结界认可的岛中人,触此结界,心诚者清音铃响,假意者浊音铃动。
清音铃,声如瑶琴,浊音铃,音似古钟。
此刻敲响的,明显是清音铃。
听到铃声,荆歌很惊诧,她来怜青岛已有些时日了,凡间敲响清音铃之人,寥寥无几,大多是求扶生出岛满足其一己私欲的,浊音铃如万千古钟错杂声起,响得毫无章法,多时听得她耳鸣。
而清音铃声,越纯净则越能彰显来者之急之诚。诚者会被一朵祥云接到怜青岛外的一方花田等候。
看来,这位敲响了清音铃的来客用心至诚,所求之事,为己,却也不单单为己。
到底什么人,才能敲响如此纯而净的瑶琴音?所求又为何事呢?荆歌十分期待,搓着手向怜青岛门口走去。
而就在这时,她脑中突然响起了清禾的声音:“荆歌,下一项任务就是完成怜青岛来客的请求。”
真是一件事未成又来一件啊……
灵墟竞会尚未准备充足,又要帮这不知名来客做事。
心中的小人荆歌捶胸顿足,真实的荆歌低眸,咬牙切齿地向清禾应了一声:“嗯。”一抬头,看见了天瀑外一方花田中站着个男子。
天瀑是怜青岛结界的出口,只出不进。
荆歌跟着扶生从天瀑来到花田中。熊尾和赤螣受扶生之令送腿软无力的谢浪返回宗门。缘道则去找全真治伤。
荆歌立在扶生身后半步左右的地方,看着几步外敲响了清音铃的男子。
这男子中等身量,一身玄衣,身负长剑,长剑沾血。看容貌,眉清目秀的,不像是舞刀弄枪之人,此时不知因何而愁眉不展,唇角紧抿,清秀绝尘的五官因而变得凌厉又有些许沧桑。
荆歌觉着,他像个长了书生脸的侠客。
除此之外,因为在灵气充溢的怜青岛修炼多日,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可以辨识出邪祟妖气凶煞了。
这位书生容貌的剑客,身上缠着数不清的邪祟凶气,骇人得要命。
甫一见到扶生,男子便跪倒在地,朝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扶生仙君,求您帮帮我吧,帮帮我族吧!我族血莲被贼人盗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突然向旁侧倾倒,一头栽到了地上。
扶生看他一眼,神色不见波澜,只是一挥长袖,眨眼间将人带到了全真房中。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连谢浪都打不赢,那就是只纸糊的老虎,你……唷嚯!”正在叨叨缘道的全真身子一转,却见房中突然躺了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两眼一黑,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回神后两腿往后一蹬,像只毛猴似的窜到了缘道的身后,“这人谁啊,吓死老夫了!”
缘道倒是淡定,对着几步外的扶生喊了声:“仙君。”
扶生轻轻颔首,却对着全真皱了下眉,“万余岁的人了,为何还是如此不稳重,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看清来者后,全真从缘道身后走出,咳了下,脸色有些许不自然,反驳道:“你一声不吭,突然带着个血渍糊啦的剑客到我这儿来,不渗人吗?还嫌弃我不稳重,真是气煞老和尚也。”
荆歌看全真一眼又瞥扶生一眼,心中赞同的票投向了全真,觉得他说得对——要是别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个血人到她屋子里,她的反应肯定比全真还要大。
说不定脾气上来了还要打那人一顿。
也不知扶生怎样想的,为了救人也不用这般吧,完全可以带着人从正门进入,闪现在人的身后真的很吓人,也很无礼。
荆歌在心中摇头,心想着一贯有礼有度的仙君怎能做出如此不稳妥又倒打一耙的事呢?她在心中叹气,一时之间竟有种越来越摸不透仙君和看错了人的挫败感。
不过,为了任务,她还是决定替仙君开脱几句。
再聊下去,这位躺在地上尚有气息的男子,就不知是死是活了。
“全真师父,救人要紧,”荆歌讪讪一笑,“这位来客敲响了怜青岛的清音铃,却尚未说清所求何事便晕倒过去了。我和您一样,都是医修,按道理来说,我当时在那儿,本该我来救人的,但是这人您也看到了,身上凶煞太多,我修为浅,灵力不够,尚未学会如何剔除凶煞,只得和仙君一道,来找您帮忙了。您老是神医在世,治病救人,降妖除魔,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救他,让他开口说话。”
没有人不爱夸奖赞誉。全真这个俗和尚亦然,闻言,翘着嘴,将人搬到了榻上,开始剔煞诊病。
荆歌小声轻呼一口气,在心中夸了夸自己,来到书里世界后,她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要是搁从前,她是绝对不会如此婉转地绞尽脑汁夸人的。
不过,她仍有困惑。
今天的扶生,真是太反常了。
他对待敲响了清音铃的来客,出乎意料地太冷漠了。
荆歌想起方才,初见之时,面对脸色苍白身流血之人,扶生神色淡漠,眼神中不见任何悲悯,而后将人带来全真住处时,明明可以送至塌间,却只是将人放到了地上。
一点都不符合他温和周到的处世风格。
怎么受了一次伤后,变化这般大?都不像他了。
荆歌奇怪,小心翼翼地侧眸瞄了他一眼,不成想,正和扶生的目光对上了。
他不看床上的伤者,却在看她。
荆歌心头猛然一跳,假模假样地笑了下。
挂在脸上的笑,很僵硬。
扶生瞥过了眼,看向床边,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一时之间,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用细细的针尖刺戳了万千个小孔,又毫不在意似的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暗河中。涌进来的河水,是酸的,苦涩的。
再等等。
再等等告诉她,他为何“变”了,他为何异样……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收了回去,最后的那一眼却叫荆歌很不是滋味。
怎么看着,像是在责怪她似的。
哀怨又委屈。
像个怨夫。
荆歌无奈。
扶生这个老男人,她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就在这时,全真施完了最后一根针。针落的瞬间,床上的男子醒了。
见状,全真起身,朗笑道:“贫道真乃神医,当真是医术无双啊。”
头一次听人夸自己,夸得如此情真意切的。荆歌顺着全真的话,肯定赞许地点了点头,“神医神医!”
缘道忍无可忍,“老和尚,你够了。”
床上的男人向全真道过谢后,看向了面色冷冽的扶生,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不等他开口,扶生先一步道:“玄苍长老,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什么?什么长老?
荆歌紧紧盯着床上的男人。
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年纪轻轻,就成长老了?
只见男人随着扶生的话音,吃力一笑,慢慢起身,靠坐在床头,一身玄服眨眼之间变成了墨兰色的宽袖长袍,高束的长发也如瀑布般散开,散在背后,落在肩上。额间坠上了一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
原本清逸绝伦的书生样貌,一时之间竟变得妖艳昳丽,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
荆歌不由得看呆了,盯着他看了许久。
恍然觉着这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
扶生余光映着的,就是她这一幅痴迷的样子。他眉心轻皱,这抹皱痕似乎顺着五脏六腑,爬到了心间。
他掩面轻咳一声,对床上的男子说话的声音更冷冽了。
“苍玄长老,因何事而摇银藤,敲响清音铃?”
苍玄脸色苍白如纸,闻言回道:“苍玄知银藤是为凡人而设,有灵力自拥者不可随意而动,但事出有因,还望仙尊莫要怪罪。”
扶生道:“你且说说。”
话落,室内一片安静,缘道和全真同荆歌站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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