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一只苍老的大手轻轻抚着黎菀菀的头发，手腕微微颤抖，动作轻盈，一下又一下。
她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很柔，让她难得好眠。
“啊……”
黎菀菀打了个哈欠，腰肢往后一弓，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嘤咛。
“小懒虫，可算是醒啦？”
何奶奶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丝笑意，“太阳啊，都快晒到屁股喽。”
“唔。”
黎菀菀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从小床上爬起来，思绪渐渐回笼。
“奶奶？”
她轻轻喊了声，语气有些着急，“你还好吗？”
“好，好着呢。”
何奶奶用干枯的手，摸了摸她的脸，从下巴摸到额角，像在确认着什么。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何奶奶责备道。
“哪有，我每天都吃的很好，就是长不胖。”黎菀菀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声音细细软软的撒着娇，“而且，我今年长高了2厘米哦。”
何奶奶被逗得开怀，她一脸欣慰的摸了摸黎菀菀的头顶，像一年前她扎了漂亮的马尾，穿着校服跟她挥手告别，准备上学时那样。
“菀菀长大喽，”她绽满褶皱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心里还挂念着另一件事。
“眼睛还是看不见吗？医生怎么说？”
黎菀菀微微一笑，牵着奶奶的手，轻轻晃了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顺其自然呗。”
“说什么傻话，你还年轻。”
何奶奶心疼地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轻易放弃，等奶奶好些了，陪你多去几家医院看看。奶奶就是捡瓶子，也要给你治好。”
黎菀菀鼻尖一酸，扑到何奶奶的怀里，哽咽着，“对不起，奶奶，是我连累了小亮哥，是我让你替**心，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生你气呢？”何奶奶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般，“你别怨你亮亮哥，他啊就是嘴硬，不敢认你。怕你去了有钱人家，因为出身遭人嫌弃……
你上学那会儿，他宁愿省着下班的车费，也要攒着两块钱，给你买几块糖糕。”
提起这些往事，黎菀菀心里又是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时，门被推开。
何小亮拎着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里装着粥和包子，热气把袋子蒸得雾蒙蒙的。
他往病床方向一看，眉头皱起，“奶奶，你们这是聊什么呢，怎么还哭了。”
“我才没哭！”
黎菀菀胡乱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从何奶奶怀里钻出来，“我就是好久没见奶奶，特别想她。”
“就是，我们菀菀是大姑娘了，哪能说哭就哭。”
何奶奶呵呵乐着，气色都红润了些。
何小亮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行了，别聊了，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小亮哥。”
“谢我也没用，这家包子可没花姨做的好，都是机器包的，你将就着吃吧。”
何小亮把袋子一个个打开，回头交代了句，“瞧你这花猫脸，快去洗洗，洗漱间里我给你放了一次性的牙刷。”
“小亮，你带菀菀去啊，万一磕着碰着……”
“奶奶，她能行。”
何小亮没做解释，只简单说了一句话，却让黎菀菀心里暖暖的。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同情。
“那我先去洗漱。”黎菀菀高兴地穿上鞋子，熟练地从床边找到登山杖，然后绕开柜子，精准无误地找到洗手间。
等她洗漱干净，何小亮把人拉到椅子上坐好，餐盒里的包子也没那么烫了。
“先吃早饭，我一会儿有话对你说。”
“哦。”
黎菀菀乖乖点头。
吃完饭，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早上特有的清凉。
“奶奶的医药费还够吗？”
“够了。”
何小亮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忧虑地看着她。
黎菀菀偏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怎么了？”
何小亮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我都知道了。”
黎菀菀攥着衣角的手突然一紧，脸色微变。
“菀菀，我已经和蔺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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