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凝稍稍斟酌了片刻，抬脚向她走去。
到了巷子里，她把木棍靠在灰瓦土墙上，轻微地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腕。
“怎么了？妇人家。”语调温和平缓，当了几年的心理医生，祝千凝早就已经习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第一眼瞧见，总觉得冷淡疏离，不好相处。
但话一开口，还是带着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力量。
“大师...”声音刚出，泪水就已经注满了周氏的眼眶，“您说您能解心结，可我心里的结，已经在心底打了十年之久，是个死结。”说着还用手抵了抵心口，话虽如此，可神情上处处是不甘心。
“无妨，您慢慢说，我听着。” 祝千凝拍了拍她的手。
“十年前，我家道中落，嫁入夫家。刚开始，我觉得他值得托付，还暗叹自己命好，
谁知，时间长了，他本性暴露，竟是个暴戾之人，稍有不顺心便对我动辄推搡呵斥，甚至打骂，我时常日日反省，毕竟从古至今以夫为天，我哪里做的不好？”
周氏胡乱抹了把眼泪，“我本以为是家中风水不好，净宅、洒符灰、祭祀都干了，还是不行，我就想过顺心日子，怎么...这么难，本来我就要妥协了，可最近不知怎了，我竟生出想反抗的念头...”
长时间挤压的委屈倾泻而出，周氏吐出口混气，内心轻松了不少。
祝千凝了然，在古代，教育女子要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世人不问缘由与内涵，以为表层就是规矩。
她没批判没劝说：“大娘，你别怪自己，先同我说说，他一般都什么情况动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每天出去，回来后稍有不顺心，就会那样...”周氏有些自嘲。
“不，大娘，你没错，婚姻之中，难免有争吵，可世道总让女子忍让包容，这本该就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祝千凝坚定的语气，像是一颗定心丸，“他动手、冷落，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并不是你不好。”
周氏愣了愣，这么些年，街坊邻居都劝她“嫁鸡随鸡，忍一忍就过去了”，从没有人这样说过。
“放屁！你这妖女，通通鬼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一出口就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走过来拉住周氏，“我说你怎么出来这么长时间？原来是在这听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跟我回去。”
说着便把她往巷子外扯，祝千凝轻皱着眉，跟到巷子口，拦住了他们，那男人一看这样，心里就起了报复的心思。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等妖女讲的话，竟然教我夫人忤逆啊，从古至今，哪来的这种道理啊！”
“我要把你告到官府，让县老爷来评评理！”
带着憋屈和怒气吼出来的话，倒真有几分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戏子。
街上的人被这动静吸引，不一会就把他们三围成了个圈，有指指点点的，有单纯看戏的。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祝千凝，成为闹剧的主角，也难免有点经受不住，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抓狂，但更多的，是对男人的气愤！
周氏低着头，有麻木，有呆滞，给人感觉死气沉沉的。
祝千凝加大了点声量，不急不躁的理论着......
“让让，都让让，官府里的人来了，大家让条道。”
人群中的人这么一吼，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停了，自觉的往外退了退。
四周一片寂静，祝千凝把道出一半的话咽回肚子里，抬头看来人。
一共三人，中间那个比另外两人快半步，一身深红色的长袍，目测一米八七的身高，一手背后，一手放前，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起......
祝千凝把人从下到上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措不及防的与一双被阳光照射而形成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上。
面上礼貌点头，藏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捻了捻，好美的一张脸。
裴岁聿本在调查涉及皇室纠纷的齐府灭门案，跟着线索来到东市，没想到线索最后还是断了。
正要离开之际，看到这边“热闹非凡”，本想直接离开，又隐约听到官府之类的字眼，就决定过来看看。
“当街喧闹，所谓何事？”一句话，八个字，声音像冬天的溪流潺潺流入众人耳中，当然，也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嗯，适合做声优，祝千凝听着，薄唇轻启：“大人......”
“大人啊，这妖女，妖言惑众，使用巫术，蛊惑我的夫人，教她忤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要告她！”
我呸，恶人先告状，祝千凝的怒气又上升了一个值，头顶上的小人：“大人，民女与他素不相识，好好做着自己的生意，是他先来破坏，当街让人下不了台。”
“是你......”男人还想辩驳。
“够了，你们二人如若还想吵，可以到公堂上，届时，谁对、谁错自有人定夺。”裴岁聿淡定地说。
听到这，男人总算慌了神，他本来只想给个小教训，没想真的闹到官府。
祝千凝撇到他不断冒汗的额头，暗笑一声：“好啊，大人所言正合我意。”
她记仇，即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来人，把他们押走。”裴岁聿转头对上祝千凝，有些意外。
“等等，民女落了个东西。”祝千凝边说边退回巷子里，拿上了木棍，临走时经过周氏，还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裴岁聿的目光一直暗暗追随着她，看到那木棍上布条的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给祝千凝打上了个问号的标签。
祝千凝一路跟在裴岁聿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踩着他的影子挡阳光，古代公堂是什么样子？是到那就直接辩论？应该会有个缓冲期吧，像现代那样，先在监狱里待个几天？
是个新奇的体验。祝千凝左思一下，右想一下，思维跳跃极快。
裴岁聿在前头留意着，又给她加了个问号。
衙门离他们并不远，期间谁都没有注意到队伍尾端走路都微微打颤的人......
衙门处，张县令正在书房翻看一些陈年旧案，听到下人来报，大理寺少卿裴岁聿带着一队人正带着一队人赶来。
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慌不择路地提起衣袍赶往大门口，坊间传闻，那位裴大人心狠手辣，冷面无双，这么短时间就坐稳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手段了得，人送外号“冷面阎王”。
谢天谢地终于赶上了，没有让那位裴大人久等。
张县令喘着气，低头弯腰对着裴岁聿作辑：“裴少卿，久仰久仰，不知今日来所谓何事？”
裴岁聿转身挥手，让手下把祝千凝他们二人带了上来，“张县令，此等二人当街喧闹，你的地盘，具体如何，由你来处置。”
“多谢裴少卿，在下一定好好审讯，只不过...今日为时已晚，最早得等到明天，让二人公堂对峙。”
废话，能让这为阎王亲自送来的人，他当然得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