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邱蔓的姿态处于百分之百的弱势,她乏力、狼狈,但不代表没有话语权。
罗焱一怔。
现在说他肤浅,没说错。
现在他被卷入男欢女爱的漩涡中,醉酒和贪杯不足以形容他,酩酊大醉也不过如此,当真比不了邱蔓博大精深。
“我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邱蔓先重复,后解释,“你不用问我什么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罗焱想过邱蔓会和他一起陶醉、沉沦,也想过她会盛怒,甚至会反击,唯独没想到她会冷静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越冷静,越没有转圜的余地。
此后,一切由邱蔓安排。
邱蔓让罗焱回家给她拿换洗的衣服和过夜的用品,包括昨晚罗焱亲手给她往脸上涂抹的瓶瓶罐罐,还有香薰、眼罩。
还有一只她平日里可抱,可不抱的jellycat。
邱蔓的口吻谈不上好或坏,只是井井有条地交代。罗焱不敢有异议,甚至不敢提出诸如“眼罩是要哪一个,粉色还是蓝色”这样的疑问。
最后,他嘴上说着“我很快回来”,离开的动作却是自相矛盾地慢吞吞。
邱蔓不置可否,更显得他那一句“我很快回来”是多余的。
罗焱离开后,邱蔓让客房服务送来了一次性浴缸袋,不顾所谓的“最佳泡澡时长”是十五分钟,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
一次性浴缸袋不断发出塑料的沙沙声,未尝不是一种白噪音,有助于邱蔓从肉/体的涣散和精神的震惊中缓和过来。
昨晚,她对罗焱的感情,突然从友谊变成了占有欲,这还不够?
今天,她和罗焱的婚姻,又突然从“合作愉快”和“互惠互利”变成了她的居心叵测?为了不让罗焱“旁落”,她假惺惺地对他抛出婚姻的橄榄枝。
幸好他接受了。
假如他拒绝,她会更无所不用其极。
邱蔓的身体在水中蜷缩,思绪也跟着集中。
要追溯她对罗焱的感情,就要贯穿她所经历的二十七年有余。
她对孩童时期的记忆并不多,但大量的照片和两家父母的讲述,足以拼凑全貌。
照片中,三五岁的罗焱总是站有站相,三五岁的她,要么是像大姐头一样对罗焱勾肩搭背,要么是明明比罗焱人高马大,理应大鹏展翅偏偏要对罗焱摆出小鸟依人的模样。
说好听了是开朗、有童真、表现力强。
说不好听了,每一张照片中的她都不曾“放过”罗焱。
两家父母聊起当年的趣事,也总是这样说。
——蔓蔓去哪玩儿都要带着焱焱,特别有当姐姐的样子!
——两个孩子去打针,蔓蔓本来哭得震天响,一看到焱焱,立马不哭了,脸上还挂着眼泪,就笑得跟朵花似的,特别懂得给焱焱做榜样!
——焱焱太皮了,有一次抓了好几只毛毛虫,都给蔓蔓了。蔓蔓吓得小脸儿煞白,还替焱焱说话,说她喜欢。蔓蔓特别大气,特别仁义!
邱蔓如今再回想……
她去哪都要带着罗焱,算什么好姐姐?只能算把罗焱拴在裤腰带上。
她小时候第二怕的就是打针。庄晓梦和邱战先两个人制住她,她就一边哭,一边对大夫喷口水,哪顾得上给罗焱做榜样?她笑,只是看到罗焱就开心,开心就笑。
至于她第一怕的,就是毛毛虫。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包括罗焱曾和小区里几个小伙伴志趣相投,喜欢玩毛毛虫。有一次,罗焱抓了好几只,几个小伙伴都争着抢着要。
她也争了,抢了,并且赢了。
双臂直挺挺地向前伸着,她捧着那一盒毛毛虫,的确吓得小脸儿煞白,但趾高气扬,因为罗焱对她最好了。
六岁之前,邱蔓就这样无忧无虑,将罗焱当作跟班,当作开心果,当作荣耀。
上小学之后,邱蔓结交了黎今安和其他好朋友。女孩子之间更有共同话题,更形影不离。她以为,她的重心不再是罗焱。
如今回想……
那时只要她的目光“搜寻”罗焱,罗焱一定在。
不只黎今安,似乎每个好朋友都问过她:“罗焱怎么总缠着你啊?”
她都会不屑地回答:“别管他!”
她的不屑,源自罗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他甚至会上纲上线地让她“讲公平”,让她不能只跟女孩子好,也要跟他好。
这样看来,那是罗焱最“乖”的六年。
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对罗焱的占有欲就能被极大地满足。
天上掉馅饼,她便意识不到她对馅饼的渴望。
初中三年,邱蔓和罗焱不在同一所学校。
起初,邱蔓并没有分离焦虑——她还在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惯性中,以为罗焱“属于”她,就像日升月落一样不会更改,且天长地久。
转折点是她的储物柜上被人画了小爱心,是开始有男生对她献殷勤,是女生们之间的话题从哪个男生帅,发展为调侃谁谁谁重色轻友,开始有了“色”的概念。
那时,邱蔓和罗焱每天相处的时间只有放学后,二人相约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一起走回家。
不同于上小学时的爱答不理,邱蔓对罗焱有说不完的话。
每天的话题五花八门,但往往殊途同归。
比如邱蔓说起对她献殷勤的男生,便会对罗焱旁敲侧击:“你在学校里是不是也对谁鞍前马后?你昨天回来晚了,是不是替哪个女生做值日来着?还是跟人家屁股后头,偷偷送人家回家?”
比如说起篮球比赛,邱蔓会给罗焱下套儿:“今天我们班篮球队唯一一根顶梁柱,中场收到他喜欢的女生送的一瓶水,得意忘形,把脚给崴了,下半场我们班被七班按在地上摩擦。我真不理解,就一瓶水,至于吗?要是你喜欢的女生给你送水,你也会跟个窜天猴似的吗?”
比如说起星座的匹配度,邱蔓会诱敌深入:“我们两个都是双子座,还算合得来。我还查了,和双子女最配的,是天秤男和水瓶男。你知道她是什么星座吗?我帮你们查查匹配度。”
“谁?”
“你喜欢的女生。”
“我没有。”
总之,无论邱蔓怎么问,罗焱的回答都是没有。
初中三年,他都没有喜欢的女生。
邱蔓如今后知后觉,她不是八卦,是在有了重色轻友的概念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不在她眼皮底下的罗焱会重别人,轻她。
上了高中,邱蔓和罗焱“团聚”,邱蔓来不及高枕无忧,就面临了庄晓梦和邱战先闹离婚。
当时,邱蔓上网查了民政部的数据,去年,全国办理离婚的夫妻共计384万对,今年只会更多。
假如她爸妈当真走到这一步,也只是三四百万分之一。
她十六岁了,不算小了,似乎不该觉得天塌下来了。
她只是觉得……迷茫。
且无人能诉说。
庄晓梦在邱战先之前,曾有过一段婚姻。
邱蔓发现这个秘密,是在小学四年级,为了臭美,偷翻庄晓梦的首饰,在衣柜抽屉里发现了庄晓梦的离婚证和一本日记。
邱蔓的第一反应是她爸妈离婚了,翻开离婚证,才发现男方的名字不是她爸。
再翻开庄晓梦的日记,邱蔓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十岁的她认识的字足够多了,足够她得出结论——庄晓梦从不摘下的玉镯,挡住的伤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