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鹤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遵从医嘱。
他不得不承认，有崔羽在，很多事情确实无需他亲自处理也能做得很好。
半晌，他再次开口：“这次的事情……多谢你。”
崔羽回复信息的手指停顿一下，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调侃：“孟总监最近道谢的频率有点高啊，怎么，终于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了？”
孟依鹤说：“我是认真的，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崔羽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哦？”
“那孟总监打算怎么还这份人情？”
孟依鹤迎上他的目光，表情认真，语气真诚：“你可以提，项目资源倾斜，个人层面的经济补偿，或者未来任何一个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
崔羽脸上的笑容未变，轻轻摇了摇头：“项目资源是公对公，没意思，钱？”
他轻笑一声：“孟总监，你觉得我缺钱吗？”
孟依鹤一下子噎住了。
确实，以崔羽的身份和能力，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孟依鹤问。
崔羽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依鹤。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孟依鹤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声音压低，富有磁性：“让我想想……”
他的目光扫过孟依鹤有些苍白的脸，落在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然后缓缓对上他的眼睛。
“不如……”
崔羽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孟依鹤的睫毛因为他的靠近轻颤一下。
“孟总监以后少熬点夜，按时吃饭，乖乖听医生的话。当然，也包括我的话。”
孟依鹤彻底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算哪门子回报？
他忍不住开口：“崔羽，你……”
“或者就像你妈妈说的，我在这儿任劳任怨地当护工，孟总监好歹给点特殊待遇，比如……别总板着脸对我？”
崔羽的语气半真半假，像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提条件。
孟依鹤偏过头，避开那令人心慌的气息：“我在跟你说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啊。”
崔羽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我辛苦付出的最大回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孟总监？”
“……随你便。”孟依鹤拉高被子，蒙住头，拒绝交流。
崔羽看着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急。
他要的回报可远不止这一点点，现在看孟依鹤露出这副表情，算是收点利息了。
过了一会儿，崔羽忽然开口：“对了，刚收到消息。之前跟我们耍滑头的那家矿业公司，那个张总，名下几个关联账户昨天下午被税务和审计部门联合约谈了，动作很快，看来有人热心提供了点线索。”
孟依鹤闻言，拉下被子，开口询问：“你做的？”
崔羽看向孟依鹤，笑着回答：“我只是个守法商人，最多偶然了解到一些不合理的情况，觉得有必要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而已。”
孟依鹤看着他，沉默片刻，评价道：“效率很高。”
崔羽笑了笑：“所以现在能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些事，安心履行你的回报了吗，孟总监？”
孟依鹤偏过头，避开崔羽的视线：“我没有答应那种回报。”
“哦？”崔羽挑眉，故作惊讶。
“可你刚才也没反对啊，我以为孟总监一言九鼎，默认了呢。”
孟依鹤无言以对。
跟崔羽斗嘴，他好像从来没有赢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赵磊提着精致的饭盒走了进来：“崔总监，孟总监，餐点送到了。”
赵磊感觉房间内气氛有些不对劲，职业素养在身，他面色如常，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就出去了。
崔羽站起身，打开饭盒。
他盛出一碗粥，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碗里的粥，看向床上的人，眼神含笑。
“是自己吃，还是我贴心到底喂你？”
“我自己来！”
孟依鹤迅速接过碗和勺子，生怕慢一秒崔羽就真的付诸行动。
崔羽满意地看着他，悠闲坐回去，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他细嚼慢咽，目光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人。
吃完最后一口，孟依鹤立刻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刚想拿起之前没看完的简报，崔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刚吃完饭，不宜劳神。”
崔羽也放下了餐具，优雅地擦了擦嘴：“午休半小时，这是医嘱。”
孟依鹤拿着文件的手收紧了些，试图抗拒崔羽的安排。
“我不困。”
“不困也得休息。”
崔羽站起身，走到床边，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份文件，放到远处的桌子上。
“身体恢复需要时间，后遗症之一就是容易疲劳，只是你自己没感觉，闭上眼睛，哪怕躺着也行。”
孟依鹤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站在床边的崔羽。
对方此刻俯视的角度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让他那句“我不需要”怎么也说不出来，与崔羽对视了几秒，他败下阵来。
孟依鹤认命地躺好，闭上眼睛。
崔羽嘴角微微上扬，将被子拉高一些，盖到孟依鹤的肩膀，把被子仔细掖好，指尖擦过孟依鹤的颈侧皮肤。
孟依鹤睫毛轻颤，没有睁开眼睛，将脸微微偏向另一侧。
崔羽收回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孟依鹤。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窗边的椅子，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孟依鹤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雪松信息素的味道，不经意间将孟依鹤包裹其中。
孟依鹤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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