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幸行到华县,日暮之时她在城中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她戴着幂篱,言行成熟,不像个十二岁未出阁的小女儿家,店家便也没多疑,领她上了楼。
她虽没有在外头行事的实战经验,但也算是出过门在外走了一遭,梦里走过也算的,如此说来她也不只是个不经世故的十二岁的毛丫头,加上这两年她通读史书诗文,不说内里有装了多少学识,但也不是个寸目不识的白丁,况且这人生地不熟的,在人前装一装样子,她还是不心虚的。
房间很小就放了一张小塌和一方木桌,里头只有一扇小窗,开窗对面是一堵墙,把光线全挡住了,导致房间很昏暗。
但实在便宜,才十几个铜板,全县恐怕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了,那店家也如是说,临走前还好心帮她合上了门。
何怀幸放下包袱,取了幂篱在窗边透气,晚上就着茶水咽干粮饼便算是吃过了。
她和衣上塌,盘腿坐着拿出钱袋子,里面只剩下两三粒碎银子和七八十个铜钱,也不知道够不够撑到黄岐山,这一路上她必须精打细算才行,只是给二哥写信怕是不能了,只等日后到了黄岐山再说吧。
她把包袱放在床里侧,才躺下睡,又想起什么,起身把桌子和板凳全搬到门边抵住,这才安心睡去。
次日她早早醒了,简单吃了干粮便上路,明月马也托店家喂饱了,这家伙吃的比何怀幸住的还贵,付钱的时候她心疼得不行。
“吃得比我还好,明月啊明月,你可得跑快点,早点把你主人送到黄岐山,不然我被你吃穷了,我俩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明月马冲她打了记响鼾,何怀幸骑在它背上,哒哒的马蹄声在巷子里由近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出了城这一路上何怀幸都夜宿山头,沿途经过的村庄没有客栈可住,问了几户人家借宿一听她是外地人直接把门一关,压根不搭理她,何怀幸风餐露宿了好些日子,又接连碰上雨水天,别提又多狼狈了。
夜雨时她枯坐无眠,躲在一处小土坡下,借着头顶那片荆棘避雨。雨大的时候那片灌木丛也稀稀簌簌漏雨下来,雨脚如麻淋漓而下,潮湿了她一身,冷风一吹,袄衣沾了雨水冷似冰铁,苦熬了几日,直到途径了一个叫丄溪村的地方,她才好不容易借问到一户人家愿意给她借宿。
恰逢这日天晴风暖,何怀幸照着春溪梳理一番自己,显得看起来不那么邋遢。
春分已至,沿途的桃花树陆陆续续开了花,不远处的田间已经能看到农民劳作的身影,起垄、筑埂、耖地,为播种做准备。何怀幸过了一座木桥,牵着马走在河道上,布谷、杜鹃、噪鹃和斑鸠的叫声此起彼伏,鹭鸟在水田边停了一排,忽地阵阵飞起,落到另一片田。
一农妇手挎畚箕从田埂走上来,经过时何怀幸拦住她,问道:“敢问嬢嬢,前面那是叫什么村?”
那妇女瞧了她两眼,说:“丄溪村。你是哪里人喔,外地来的是吧?”
何怀幸点头,说:“是诶嬢嬢,这里离黄岐山多远?去黄岐山是往这方向走吧?”
“黄岐山?”妇女念着她说的地方,摇头道:“没听过这地,不知道,你去村里问问别人吧。”
“行。”何怀幸又问:“嬢嬢,可有借宿的地方吗?”
妇女道:“这我不清楚。”瞧她一脸愁容,又问:“小姑娘,你一个人?”
何怀幸道是。
“哎呦,家里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跑出来。”妇女道:“实在不行上我家住一宿算了,我那屋里头简陋了点,没什么招待你就是。”
何怀幸惊喜万分,连忙道谢:“不打紧的嬢嬢,您肯收留我已经是顶顶好了,多谢嬢嬢。”
回到那位嬢嬢家里,邻居和她打招呼,扯长嗓音喊着:“六月婶啊,那搁谁啊?”
陈六月领着何怀幸进了院子,边高声回:“外头来的小姑娘,上我家吃顿便饭嘞。今日上山看那笋发,过个几日该是遍地冒咯!地里几个萝卜还酥酥脆的,你家要不要拿个去?”
邻居道:“不要啰,等发笋邀我上山去嘞!”
陈六月接道:“晓得啰!”
乡间话多少有口音,讲得快了何怀幸听得含糊不清。
畚箕里头垒了满满一篮野菜和白萝卜,已经在小河边洗过了,回来冲一遍水就行,何怀幸很有眼力见帮忙打井水洗菜。
陈六月看她人瘦瘦小小的探身去拎水桶,生怕这姑娘一个没站稳一头栽进井里,连道:“你莫动,莫动,我来。”
“嬢嬢,我可以的。”何怀幸取下木桶搁在井沿,歪着身双手提起一桶水,给她倒在洗菜的盆里,她瞧着身板小,力气还是有些的,只是不比嬢嬢她们力气大。
陈六月全程紧盯她,见她这般也松了口气,两人蹲在边上洗菜。
“你个小姑娘自己去哪?怎么没个家里头的人一起?”
何怀幸洗着菜叶道:“我家里没有人了,我投奔我舅舅舅母去。”
陈六月啧啧哀叹,说道:“可怜娃儿,到这吃了不少苦吧。”
何怀幸两手浸在井水里沉默点头。
过了一会儿,外头进来三个少年郎,其中两个姑娘,瞧个头年纪略比何怀幸大些,三个人追追赶赶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枝映山红。
春日融融,莺啼燕舞,孩童嬉戏。
玩了一会儿,大姑娘燕娘跑到陈六月身边蹲着,眼睛圆溜溜看着她们,把花放下也挽袖子帮忙洗菜。
“阿娘,她是谁呀?”
陈六月道:“一个小妹妹,来咱们家住一宿,晚上你带她和卷妹一起睡好不啰?”
“好。”她乖巧应道。
另外俩姐弟还在嬉闹,把院子里的几只老母鸡吓得飞了,扑腾扑腾地,灰尘掀的到处是,陈六月训道:“你们两个别在院子里跑,吓着鸡,灰飞的到处都是,听话啊!”
那俩人安分了,又蹲在角落折花瓣逗蚂蚁。
用饭时,陈六月的丈夫从田里回来,还逮了只野雉,仨姐弟放下筷子围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叫着阿爹。
男人在子女簇拥下落座,把野雉交给陈六月,让她晚上炖了汤给孩子补补,男人也没过问何怀幸来处,吃了饭就下地去了。
陈六月洗完锅灶,收拾完也干活去了,交代燕娘:“阿娘跟你阿爹到田里去干活了,你看着弟弟妹妹啊,不许乱到山上去跑,听见没?!”
燕娘乖乖道:“知道啦。”
陈六月把边上的何怀幸往燕娘那推了推,说:“带着妹妹一起玩。”然后就扛着锄头拿上农具,利索的走了。
何怀幸跟仨姐弟大眼瞪小眼,几个孩子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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