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实喜得挑眉瞪眼急声道,“我若是找到了「重台」,小姐可要认输哦!上次路过这里,小姐找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瞧见,今日我定要用半盏茶找出来!”
青黛顺势坐到竹躺椅上,幽幽唱道,“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双目微微合上,嘴角轻轻翘起,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歌声悠扬,蝉鸣阵阵,清香袅袅,主仆二人的月白色苎麻轻衣被风轻拂微微动着,更裹挟上一分女儿独有的体香,是清幽,也是绵长。
“小姐,你念一首诗,我便找得到呢。”枳实猫着腰,回眸巧笑道。
“你这小女,越发嚣张了么!那我就念,念一首诗给你:
一卉能薰一室香,炎天犹觉玉肌凉。
野人不敢烦天女,自折琼枝置枕旁。”
“好诗!连我都能听得懂!哎呀!找到了,四瓣花!这里呢!小姐,快看!”
青黛霍然而起,也来了兴致,她疾步趋近,提起灯笼,照着那莹白的重瓣花,笑逐颜开,“在满树复瓣里,找到一朵仅四瓣的重瓣花,枳姐儿,真有你的!”
“小姐,你不是说,四瓣重台栀子花理论上存在极偶然的概率,若真能遇见,完全可被视作象征难得机缘的幸运花,是罕见中的罕见么?”
青黛任凭枳实将那一束花簪在她的头上,听着枳实说,如何翻遍了院子里的栀子花,又叫人从何处、何处买来新的栀子花种植好,如今开了花……
青黛抚着鬓角的栀子花,喃喃道,“看来,能打败概率的……只有数量了。在浩如烟海的六瓣重台栀子花里,五瓣本就少见,四瓣则更为不可能!打破了常规的小概率美好……可知,人类如沙如尘!虽渺小,对于自然的奥妙尚且知之甚少,却不会停止上下求索。奈何,小之如我,也总是谈天命和天意。既然量变引发质变,四瓣的栀子花都被你的虔诚找到,或许……”
枳实提起行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小姐,你也该寻寻根了。若世间果有魂灵,你的魂灵也得有根。”
“根灵魂……你说得对,或许是时候面对我的身世了。”青黛向着光亮处款款移步,他们从幽暗花园终于踱步而出,向着廊下而去。
廊下烛火正晃,青黛刚与枳实说完明日姚家曲水流觞食材、调料的事,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撞破夜静。
一个小厮满脸惊惶地冲过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在青黛身上。
手里的灯笼一个晃悠砸在青砖上,烛火溅出火星,吓得他扑通跪倒。
“小、小姐!不好了!老夫人的房间……进贼了!”
枳实脸色骤变,伸手扶稳青黛,急声道,“乳母有危险?怎么回事?是守院的人偷懒了吗?”
小厮抖着嗓子回话:“哪敢偷懒啊,这都是这个月第三次有人窥探了。”
“哎,你们这些人啊,老夫人如何?”枳实皱眉嗔道。
“别责怪他,你起来好好说,乳母呢?贼呢?”青黛指尖微收,眸色一沉。
“贼……贼跑了!老夫人房里的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窗棂也被撬了……她安然无恙,只是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青黛指尖攥了攥帕子,却没半分慌乱,只道,“走,去看看。”
她脚步极快,枳实紧跟在后,二人心里直打鼓。
青黛也料到,目前府上多有不太平之事。
但没想到,乳母竟然成了对方第一目标。
这时候遭贼,绝非偶然,必然是寻解毒方探虚实的。
难不成……谢判知道了解毒方真的存在?
他本来都相信了,解毒方不过是虚晃一枪。
怎么起疑了呢?
到了乳母房外,守院的仆妇正急得团团转。
见青黛来,忙掀开帘子。
三个使女蹲在地下拾掇,声音压得极低,所以动作较慢。
屋内一片狼藉,衣物散了满地。
书本也被翻开,几个箱子都大敞四开,抽屉也被拉出。
乳母照例稳稳地躺在床上,只是眼皮一直在颤抖着,嘴里反反复复喃喃着什么。
青黛查看了乳母房间照料的记录册,瞧见酉时一刻,使女萱草才为乳母擦了额头。
酉时二刻,使女朝颜刚擦洗了房间的地板,更换了鲜花。
没多久,这房间就遭了贼了。
几名使女小厮分别上前,弯下身轻声道:“东家,没看清贼的模样。”
一连七八个人,都说没看清。
只见乳母眉间似有新生的细纹,青黛以指腹熨平。
便听见乳母又喃喃自语,“……”
青黛凑近了些,凝神细听。
那模糊的音节,竟清晰成一味药,“……焉酸草……”
“焉酸草?”青黛心头猛地一跳,骤然站起身。
枳实见状急问,“小姐,怎么了?”
青黛指尖微颤,却很快稳住心神:“定心糕的配方……差的最后一味药,就是怕是已有了!蔫酸草……现在,全了!”
可话音刚落,她又皱起眉:“枳实,你记不记得乳母年轻时的样子了?”
枳实一脸发懵地摇头,“模糊了。小姐为何这么问?”
青黛偏着头,将手中的册子递给枳实,“你说,乳母一直长这样吗?”
册子的空页上,画着一张小象,是青黛刚用墨条勾勒的简笔的素描。
枳实举起册子左看右看,目光有些怔愣,“小姐,这画像太简单了……但是,我觉着,乳母是长这样……怎么了?”
“那你再看看,那眉眼之间,鼻子和嘴巴……和床上躺着的这位……像吗?”
枳实也疑惑地,用册子支着下巴,审慎地望去,“不像,咦?小姐,这是……”
青黛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个嘘声的动作。
若是张冠李戴,这倒无所谓,问题是,乳母怎么会知道绝膳娘子的定心糕?这配方,本该早失传了……
“取纸笔来。”青黛往前靠了靠,坐在乳母床头。
烛火渐弱时,青黛忽然起身,展开了两张勾勒的工笔画。
一张,是凭着记忆一笔笔勾勒乳母的模样,与林山奈有九分像。
眉峰的弧度,眼角的痣,下颌的轮廓。
一张,是床上乳母的画像,根据她的观察,补全了眼睛的轮廓……直到最后一笔,完工之时,她愣住了。
这不能说像与不像……她们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么完全不像的两个人,沈大娘子是怎么让她进府的呢?
还说,李嬷嬷是用老了的人……
除非,沈大娘子的身边人,就是别人的眼线。
只有这一个解释。
枳实凑过来看,越看越觉着迷糊,说不出哪里不对。
青黛盯着画像,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声音发沉:“今夜,怕是该有人来敲咱们的门啊……”
夜风吹得窗纸哗啦响,青黛也终于确定,这贼是来查探乳母的!
谢判那边,恐怕已经对「乳母」的存在起了疑心。
若再让他们查下去,不仅乳母危险,自己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小姐,你不是说,今夜要制定方案吗?咱们去书房吧?”枳实扶着青黛起身,床头的乳母眉尖稍微一颤,微不可查。
待青黛回眸遥望时,乳母再次安然躺卧,与方才并无二致。
“枳实。”青黛迈出房门,才恢复说话声,“我想,是时候为乳母用泉水洗身的疗法了。像当归那样。我一会先准备好七缸活泉水……明日,你交代白术去办。”
“好。”枳实为青黛点燃烛台,屋内的灯火已通明。
三块板子上,各自密密麻麻写满了应对青记危机的策略卡。
绿色的,是物流相关的。
白色的,是食材相关的。
金色的,是资产相关的。
蓝色的,是税收和销售策略相关的。
红色的,是应对紧急事务的。
另一块板子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是从各府邸传来的。
还一块板子,上面写着不少人名,画着这些人的人物关系。
板子下方是分析的医女案和试药者的始末。
“小姐,从周家传回了信息,在这里。”枳实捧上一张便签纸。
青黛打开后,查阅了,便直接烧掉了,“桃娘子,曾是姚佩兰的陪嫁丫头,后流落青楼,我断定其勾引周明远,就是为了给姚佩兰报酬,果不其然,上次借着送糕饼见面说动了她,这一次,她愿意献出谢判贪赃枉法的证据,有了这行贿受贿的证据,就算不能凭借着医女案将他扳倒,怕也要让谢判脱一层皮啊。”
“哼!虽然如此,我娘柳忘忧死得惨,我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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