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宫里零零散散穿着,天子正筹划着给柔嘉公主选夫驸马的传闻。据说,少年将军马荃爱慕公主,欲逐之。马荃是将军府的世子,也是承袭爵位的少年将军,他不仅能征战沙场协天子平定天下,还擅舞文墨,更为重要的是,他面容清俊,是长安城内不多见的美男,不少女子都对其芳心暗许。
那日午后,我找到公主。她期盼地看着我,但我好像透过她的眼睛能够窥见她的害怕,她就站在书桌前,素手攥着桌沿,微微颤抖着身体看着我。
“公主,放奴出宫吧。”这句话在数个深夜排练过无数次,每说一次便向是在自己的心头砍上一刀、插上一箭,整个心都快没了形状,直到今日才下定决心再不拖下去了,语毕的一瞬间,像是心里最后的一块也碎掉了,世界好像只剩下一片黑色。我没敢看公主的神情,但我似乎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心里。
我像是在安慰公主,却更是自我安慰道,“奴才曾在谢宫宴中远远看过马荃,他的确担得上冠绝京城的名头。若是有这般英勇盖世的真男儿守护,公主应该会过得很好,世人亦不会有所口舌。”
公主不语,只是转过身去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她抚摸着那个箱子,喃喃道,“福安,你可知宫中传了那么久的传言,但为何父皇赐婚的旨意拖了这么久还没下来?”她抽泣着,声音发颤:“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等他的答案。等他说他心里有我。等得越久,我就在想他应该是挣脱不了枷锁,才不敢和我走,每每想到此处,我都既是痛苦,又是有一丝侥幸,我觉得他应该是爱我的,至少他没有一开始就拒绝我。”
她顿了顿,缓缓打开那个箱子,我看到里面是一张简陋的地图,一套男装、一套女装,一些银钱以及给写着‘母亲亲启’的信。她抚摸着衣衫,似乎极力压抑大哭的情绪,道:“你说你非良人,却觉得那马荃与我是天定姻缘。可是我眼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甚至我今天才从你的口中知晓他的名字。”
公主猛地离我更近一步,拉着我的衣袖,眼神找寻着我低下头的视线,让我不得不与她对视,她的眼睛里似有万种悲伤,浓得像漫不开的洪流。她说,“福安,你看着我,你躲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对不对?你怕我被世人耻笑,被野史写入成为王朝的耻辱,对不对?可是,我要的从来都是你,就只有一个你。为什么你连这个卑微的请求都不愿意答应我呢?”
她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地环抱着我的腰,把头埋入我的胸口。我能嗅到她发丝上淡淡的香气,触到她软软的柔弱无骨的身体,亦感到两颗心在一起剧烈的颤动,“咚……咚……咚……”。不知是她抱得太紧了,还是我舍不得推开,明明是诀别的场面,我却私心希望这一秒能够久一些。
她说,“福安,这段时间,我去求了母亲,计划好了和你的出逃,那两套粗布衣裳,是最普通的料子做的,混入市井绝不起眼,银票都是小额的且不同商号的,我还备了碎银,母亲安排了车马在停云山小路的接应。我只需要你在祈福那日跟我一起走。”
我心中剧震,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几乎都要向后踉跄——淑妃娘娘竟也默许了?可这明明是世俗、皇权都不可能容忍之事!淑妃娘娘是押上了自己的生路去成全这段孽缘。
可我哪配得上这种成全。
“娘娘……她,为何……”我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见她小小的脑袋窝在我的怀里,我能感觉胸前的衣服已被她的鼻涕和泪水打湿。
“她知道”,她抬头望向我,洁白的脸庞全是泪痕,看上去像林间迷路的小鹿。她哽咽着,手却将我环得更紧了些,“母亲,她从来都知道。母亲说,‘人生在世,得一心人甚是不易,若你心意一定,母亲为你铺路,万物如尘埃,天地亘古长存,哪有什么天地不容……’”
她深吸一口气,深深凝望着我,我在她澄澈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完整的我的影子,它那么清晰,将我脸上每一寸挣扎、眼底每一丝贪念,都照得无处遁形。她一字一顿,每一个都砸进了我的耳膜:“又的,不过是人心偏见,和自己画地为牢。”
这像是一道黑夜的闪电,直直将我灵魂中最阴暗、胆怯、见不得光的角落劈得亮堂。
一行清泪不受克制地落下,我是那么想和她长相思守,可我又是那么害怕她失去一切、万劫不复。
公主将我的手缓缓拉起放在她的心头,她说,“福安,我不等你的回复,祈福那日,我会准备好一切,若你那时还是执意出宫,我便放你离开。”她装满星辰大海的眼睛望向我,为我擦干泪痕,怔愣之时,她极快地附过身来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了我的唇。那触感似是我的幻觉一般那么轻,像是从未发生过;又太重,似乎要将我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给压碎。
忽然,殿门忽然被叩响。妙音急促的声音传来,“殿下,马将军来看您了,说是给您带了西北的贡梨。”
公主和我同时一僵,她似是极为不舍地松开手,又偷香窃玉一般快速亲了亲我的脸颊,才回道:“让将军在正殿稍候本宫片刻。”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方才亲吻的温热、泪水的咸涩、拥抱的力度,所有未曾消散的触感,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悬浮、膨胀,几乎要撑破这间宫殿。我们谁也没有动,像两尊刚刚被赋予了灵魂,却不知该如何行动的雕像。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男子清朗的笑语,他的声音低沉却颇有少年人的清朗,不似我这般阴阴柔柔、不男不女。心一路跌进不见底的深谷,不知若是公主与他朝夕相处,会不会也会爱上他。
她拉拉我的衣袖,像是看穿了我,她的手摩挲着我的脸,我看着她脸上溢满的深情,听她许诺,“福安,你什么时候才会晓得,我的心从不会偏离分毫。你和我一同前去吧。”
我跟在她身后,温存的怀抱是暖的,誓言是烫的,她的选择像一束刺破阴云的光;可世俗的评价是冷的,皇权的威严是重的,它们化作看不见的巨掌,正将我这颗刚刚敢冒出一点嫩芽的心,狠狠按回冰冷坚硬的冻土里去。
那棵本想永久埋藏的真心,此刻却像冻土下不甘死去的藤蔓根须,借着那一点点光与热的诱惑,正疯狂地、痛苦地扭动着,想要顶破这压了它一生的,名为‘宿命’的冻土。而原本那已经下定决心埋藏真心的念头也变得像大风中的藤曼,摇摆不定起来。
我能感到,那颗树苗已经一点点破开冻土最坚硬的底层。
我不知道真到祈福那日,我会否跟着公主走。正如,明明是下定了铁石心肠、相忘江湖的决心,但见她的泪、感受到怀中温柔的一团,我的心都要划开了,根本生不出一丝推开她的力气。
祈福那日终于到了。
天光未亮,长乐宫的宫人们已然开始早早准备今日祈福的行囊,车辇在清晨的柔光中等待着贵人们的到来。
殿内,淑妃娘娘竟拿起木梳,梳着她女儿及地的长发,一遍又一遍。铜镜中,母女二人的面容有八分相似,淑妃看着女儿神色中的坚定,一股近乎悲壮的宁静蔓开。
“我的绾绾”,淑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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