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郑白绯心情不错。
快下班的时候，包工头通知她，老板决定给她上医疗保险。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医疗都是用文字契完成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普通市民的日常看病还是需要自愈和吃药。
医疗文师的培养难度很高。起先，“愈”“合”“消”这类医术字契反噬会落在自己身上，这让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做医疗文师。后来，“傀儡”和“转移”字契的出现，才让医疗文师这个职业固定下来。
如今，所有称为医疗文师的人都需要学会“傀儡”或“转移”等基础字契，这直接抬高了治疗成本。
因此，普通人只有在生大病时，才会花重金去看医疗文师。
“有了医疗保险，我就不是黑户了？”郑白绯问包工头。
包工头：“你倒是想得美，咱们澹沙湾有多少黑户你没去了解了解？报名上册需要另外考试！登记在册的居民，那可是有选举权的。就咱们这些文盲，哪能参与选举？”
郑白绯：“……”
原来文盲就是一辈子的黑户。
她认命了，拿上医疗保险核查表，去了附近的澹沙湾济世医院。
*
医院和她想象中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楼宇间刻着不少她不认识的字，大堂里也全都是字。
对于郑白绯来说，就像闯入了水帘洞。
郑白绯逮住一个路人：“请问，我应该去哪里登记候诊？”
在好心路人的引路下，郑白绯总算找到了登记窗口，把保险核查表交给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把核查表还给她了：“你先把基础的东西填好再来，名字，出生日期，地址，工作，过往病史。”
郑白绯人生中第一次那么尴尬：“……我不识字。”
护士把郑白绯交给了一个志愿者，让志愿者帮她填表。
填完表，郑白绯才被护士带去了一个检查室，量身高称体重测视力。
在站上体重秤之前，护士指着郑白绯腿上鼓起来的一个包：“请你把其他物体取下来。”
那是她用布包着的金狗塑像莱卡，她天天像沙包一样带在身上。
检查室人多手杂，她不想把它放下来。
郑白绯为难地道：“那个拿不下来，是我的肿瘤。”
护士的表情变了变，她又看了一眼她那张核查表：“你不是说没有过往病史吗？怎么有肿瘤？”
郑白绯：“刚才志愿者填错了吧。”
护士还是不相信那是一个肿瘤，再次问郑白绯：“你确定是肿瘤吗？有肿瘤的话，保险基础保费会增加哦。”
郑白绯：“反正是我老板付钱。”
护士没有反驳她，在她的核查表上修改了过往病史。
做完基础检查，护士又引郑白绯去了高级检查室。
郑白绯被带进一个疑似核磁共振舱室的时候有些疑惑：“医生，这是核磁共振吗？我为什么还要做核磁共振？”
医生：“什么核磁共振？这是显像机。”
在这个世界，除了基础人类疾病以外，还存在一种病叫做“瘀字”。字契作用于人体后，会留下字契痕迹，如果字契未消除，或者人体代谢出了问题，痕迹会凝结成实体，附着在身体内部，被称为“瘀字”。
瘀字有软瘀、硬瘀和顽瘀三种形态，硬瘀和顽瘀就相当于另一种形态的肿瘤。瘀字会持续消耗人的精力，严重的会要命，所以保险公司在核保时，会让被保人接受显像检查，确认身上有没有瘀字。
听说显像机的原理和核磁共振相似后，郑白绯有点慌了：“金子可以带进显像机里吗？”
医生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核查表一眼：“不可以，怎么，你身上带着金子？不是说那个腿上突出来的是肿瘤吗？”
郑白绯：“……”
不用她解释，医生大概也了解了她腿上那个突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医生是个懂幽默的人，没有揭穿她，只是语气郁闷地道：“那麻烦你在进机器前，把你那个肿瘤摘下来。”
郑白绯：“医生你有保险柜吗？肿瘤金贵，我想把它放在保险柜里。”
医生：“没有，谢谢。但你要是不想让别人偷走你的肿瘤，我可以把它暂时放在这里。”
顺着医生指着的方向，郑白绯看到了显像室里的个人物品柜子。
郑白绯还是不放心：“没有上锁的柜子会被偷的。”
医生无奈：“这样吧，看你的金子肿瘤也挺大的，确实价值很高，我给你的肿瘤放进医疗包里，就算小偷来了也会认为这是一个被摘取下来的瘀字，小偷都不会想偷的，好吗？”
郑白绯感激万分：“谢谢医生，我和我的肿瘤都会感激你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
显像室外。
季春之盯着那个坐在候诊椅子上抖着腿的小混混。
从进入医院开始，那个人就一路跟着郑白绯，跟进检查室，现在又跟到了显像室。
虽说季春之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是跟着郑白绯过来的，但季春之认为眼前这个小混混还是比他坏一点。
小混混抬起头来，和季春之对视了一眼后，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
从郑白绯识破郑九脸上的字契后，季春之就开始警惕她了。昨天，季春之更是震惊地发现她竟然不受字契影响。今天早上，她摆了季春之一道以后，季春之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郑白绯深藏不露。
季春之决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跟踪调查郑白绯。
——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小混混。
小混混似乎是想偷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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