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九层往上爬的速度比下来时快了不少，原因很简单，穷奇死了，妖气的源头断了，残魂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一个个缩在石壁缝隙里不敢冒头。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当拐杖，一瘸一拐。
林黛玉跟在后面，左手还攥在猴子右手里，一直未松开。
两个人都当这件事理所当然。
后面三个当事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杨戬走在队伍左翼，三尖两刃刀出鞘，天眼扫着周围环境。
扫到前方两个人交握的手时，扫描的频率明显变快了，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了两息。
哪吒被杨戬架着走，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可精神头足得很，歪着脑袋盯着前面两个人的手看了半天，嘴巴张了又闭。
敖烈面色如常，在队伍最后方殿后。
走到第七层的时候，孙悟空突然停下了。
耳朵动了两下。
“有声音。”
所有人同时警戒。
林黛玉听不见，凡人的耳朵接收不到那个频段。
“什么声音。”
“石头在响。”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地上拎起来，握在手里，“从下面传上来的，像是……”
轰。
万妖冢的石壁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哗哗往下掉。
林黛玉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
孙悟空攥着她手的那只手一拽，把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抡起金箍棒在头顶转了一圈，碎石全部被扫飞。
杨戬天眼急扫。
“下面有东西在动！”
“穷奇不是死了。”
“不是穷奇。”
杨戬的声音变了调，“比穷奇多得多，是残魂，所有层的残魂都在往下面汇聚！”
系统面板弹出红色警告。
【紧急！穷奇死亡后释放的妖丹能量激活了万妖冢深层封印！】
【万妖冢第十层，隐藏层正在解封！】
【大量上古妖族残魂正在被第十层的未知力量吸引汇聚！】
林黛玉心里咯噔一声。
“系统，第十层是什么。”
【数据缺失，万妖冢已知结构为九层，第十层不在任何现存记录中。】
“杀了一个穷奇，底下还藏了一层？”
【该隐藏层疑似远古时期额外加筑的封印空间，穷奇担任的角色并非囚犯，】
系统顿了顿。
【穷奇是看守。】
林黛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穷奇是看守。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上古凶兽，是个看守。
那它看守的东西，又是什么级别？
万妖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脚下的石阶开始出现裂纹，灰绿色的妖气从裂缝里往上涌，浓度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
净世莲台的光罩被压缩得只剩一丈半。
“跑。”
林黛玉一个字蹦出来。
“往上！全速！”
不用她喊第二遍。
孙悟空直接把林黛玉横抱起来，金箍棒缩成绣花针塞进耳后。
腿上有伤，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踩着碎裂的石阶往上蹿。
杨戬扛着哪吒紧跟。
敖烈化出全龙形态，巨大白龙躯体在通道里卡得勉强，连撞带挤地往上冲。
从第七层到第一层，原本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五个人拼了命地跑，愣是压缩到了一刻钟。
火山口的灰色天光在头顶出现的那一刻，林黛玉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从万妖冢的最深处传上来，穿透了十层岩壁，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个东西醒了。
孙悟空抱着林黛玉从火山口跃出，落在灵舟甲板上。
“起飞！现在！”
袁洪在灵舟上等了半天，看见众人浑身是血地冲出来，二话不说拉动操控杆。
灵舟引擎轰鸣，急速升空。
往下看，死火山的火山口里，紫黑色的妖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翻涌。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渗出的灰绿色雾气，是浓稠得像液体的纯黑气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气柱射出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大地同时开裂。
裂缝从火山口蔓延出去，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铺满整片荒原。
灵舟被气浪冲得剧烈摇晃，袁洪死死把住操控杆，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林黛玉从孙悟空怀里挣出来，趴在船舷往下看。
火山口里，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睁开。
比穷奇的竖瞳大了十倍不止。
赤红色的，像一团烧了万年的火。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天空，扫过灵舟。
一瞬间的对视。
林黛玉的脑子里嗡了一下，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意。
血从两个鼻孔同时流下来。
只是被看了一眼。
孙悟空一把捂住林黛玉的眼睛，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别看。”
猴子的声音紧得像要断的弦。
灵舟全速拉升，冲破云层，把万妖冢远远甩在身后。
气柱的黑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那只赤红色的眼睛也沉回了黑暗中。
“系统。”
林黛玉用袖子擦掉鼻血，声音有点闷，脸还埋在猴子怀里。
“那是什么。”
系统的回复迟了两息，像是在处理大量数据。
【……扫描结果不完整。】
【可确认信息：该生物体型超出扫描范围上限，灵力等级超出当前评估体系极限。】
【推测等级：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以上。】
【进一步推测：可能为上古真魔级存在。】
林黛玉在猴子怀里闭了一下眼。
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以上。
真魔级。
穷奇在它面前，大概就是一条看门狗的级别。
“它会追上来吗。”
【短期内不会，该存在刚从封印中苏醒，需要大量时间恢复，预计完全解封需三十至六十日。】
最多两个月的时间窗口。
林黛玉把脸从孙悟空怀里拔出来。
猴子低头看她，金瞳里全是血丝。
“你鼻子。”
“擦过了。”
林黛玉推开猴子的手，走到舱内的桌前坐下。
脑子在飞速运转。
穷奇是看守。
被她们杀了。
看守一死，底下封着的东西开始醒了。
这个锅，得她来背。
“系统，这件事天庭和灵山知道了吗。”
【万妖冢的异动已经产生了遍及北俱芦洲的灵力波动，天庭的监测系统必然已经捕捉到信号，预计天庭将在一日内做出反应。】
孙悟空走进舱里，在林黛玉对面坐下。
“你现在脑子里在算什么。”
“在算接下来的账。”
林黛玉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被血渍浸了半截的账本。
“穷奇一死，万妖冢底下的封印松了，天庭和灵山会把这件事算在我头上，放出上古真魔这个罪名，够他们追杀我十辈子的。”
“那又怎样。”
孙悟空盘腿坐在椅子上，“追就追，俺老孙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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