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朝在濒临失控的那一刻惊醒。
天还没有完全亮，床头灯开了一夜，暖黄的光蒙在天花板上，墙角的阴影都显得发灰。她睁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辨出这里是自己的卧室。
可梦里的感觉没有那么快散掉。
卧室明明开着低温空调，她身上却热出了一层汗，睡衣紧贴着后背，掌心也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作痛。她低头摊开五指，指节酸涩，掌心还压出了几道泛红的痕迹。
这就算了，两腿之间竟然……
向晚朝闭了闭眼，绝望地捂住脸，咬紧后槽牙，无声哀嚎。
这种梦到底为什么会越来越离谱？
真对女人有感觉也就算了，偏偏那个人还是叶南枝。
她们从认识到现在，交流和互动满打满算也没有几次。
她……
真是。
越想越羞恼，向晚朝恨不得把脑袋拆开，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倒出去。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梦里的最后一句话。
叶南枝说，希望她能早点梦到这一幕，然后去找她。
向晚朝慢慢放下手，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这种感受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春梦，更接近她过去那些预知梦出现时的直觉。
可为什么偏偏是叶南枝？
真要给这诡异的事找个说法，也就半年前那件事。
那时候，她和同事们一起去奉城旅游，听说当地有一座很灵的道观，便都想去看看。向晚朝对此没什么兴趣，但同行的人兴致都很高，于是她跟着同事们一起买香、跪拜、磕头，一个环节都没落下。
最后到了问签环节，向晚朝却没什么想问的。
可她们排队那么久，怎么愿意浪费名额，于是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叫她看看姻缘。
她确实没什么想问的，索性听她们的，问姻缘抽了一签。
没想到师傅在看过她的签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丫头，正缘今年就到。是天赐的姻缘，挡都挡不住。”
那时候她只当听了句吉祥话，没往心里走。她心里有的是事儿要做，感情这种东西排都排不上号。
可现在回过头再想——
所谓的天赐姻缘，不会真是叶南枝吧？
向晚朝无力地笑了一下。
老天奶怎么不问问她答不答应这门亲事啊？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事已至此，睡肯定是睡不下去了，再这样折腾几次，她都分不清自己该去找心理咨询师，还是该去龙虎山请个天师看看了。
电动牙刷的震动声在清晨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向晚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倦色，头发也睡得凌乱不堪。她低下头，慢慢刷着牙，脑子里却仍旧是那些无法控制的梦境。
做梦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阻断。
褪黑素也好，安眠药也罢，最多只能帮助她入睡，却不能保证她睡着以后不做梦，更不能阻止梦里发生的事情，最终在现实中上演。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够“做梦成真”，是在初二那年。
那时候学校晚上八点才放学，等她和同学走到路口时，天早已黑透。红绿灯旁边摆着一个卖烤地瓜的小炉子，热气不断从炉口冒出来，空气里都是甜香。旁边一对父子正在说话，男孩攥着书包带，问父亲能不能再买一个。
就在那一刻，向晚朝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异常熟悉。
父子之间的对白、炉子旁老板的吆喝声、同学回头冲她笑时的神情，还有马路对面公交车进站时亮起的车灯，全都和她前阵子梦到过的场景分毫不差。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因为那不是一个好梦。
按照梦里的发展，不久之后，一辆黑色轿车会突然失控，在连续撞上几辆车后冲向路边的人群。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和哭喊声会在整个路口炸开，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要过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住同学。
可对方只是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并没有停下。
下一秒，刺耳的撞击声从马路中央传来。
黑色轿车斜着冲出车流，撞翻了一辆电瓶车，又推着那辆车一路滑向路边。向晚朝被掀过来的车身刮倒在地，手肘狠狠磕在路沿上，半边身体瞬间麻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尖叫和哭喊便彻底淹没了整个十字路口。
直到现在，向晚朝仍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场事故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独自过马路，直到现在，也宁愿站在路边多等一会儿，等身旁有其他人一起候灯，才敢跟着往前走。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场车祸或许并不是自己的第一次预知梦。
更早以前，在父母离婚之前，她也曾梦到过一些零散的片段，只是当时年纪太小，不明白那些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她也只当是自己曾经胡思乱想过，直到类似的梦一次又一次出现在现实里，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并不是巧合。
牙刷的计时器震动了一下。
向晚朝回过神，把牙刷冲洗干净，重新放回架子上。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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