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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面

小说:

妒夫

作者:

澟春

分类:

穿越架空

春风还未沁透京师的柳叶尖,灵州府城的柳絮飞花已经满了街。马车稳稳停下,落在城右横街第三家,此处是一茶楼,闻名江淮。

其牌匾是灵州人士周斐文亲笔所题,其原为雍朝阁臣,致仕归乡后唯爱这茶楼,据说还入了股,成了东家,这茶楼得了亲笔倒也不算稀奇。

周朝莺接过洛青手中的物什亲自拿着,一卷画轴,一套茶器,二人入了楼,有楼内跑堂伙计招呼一声“东家”,便又自顾忙去。

她径直步上楼梯,去往雅阁。脚底软垫踏得轻巧,都未在木板梯上发出声响,唯有她颈间坠的璎珞珠串因为动作碰撞出微微脆响。

周朝莺眼尖,瞧见门留了条缝隙,心中暗道不好。她提前嘱咐了人置办席面,按理不会不有这种未阖门的“差错”。

当下唯有一种可能,她的客人已经到了。

周朝莺咬着下唇,心中思衬,她于这崔阁相的印象已是三年前的及笄宴上,父亲曾引荐她招呼过一声。

只记得是个好皮囊的,她那会儿只匆匆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如今是她有求于人,还未开始便先失了礼数,教客人久等。

周朝莺对身后洛青道:“你去后院取一快马,回府中取我房中案上的那套砚墨来。”

洛青略有惊讶,毕竟这墨是老爷亲制给小娘子的生辰礼,她最为宝贵珍视,平时里都不曾舍得用过。

她看得出周朝莺眉间的急色,不敢耽误,当下便领命而去。

周朝莺摸了摸下耳下垂珠,这是她为缓解紧张下意识的习惯。她推门而入,见确有一人置坐于席间,窗边有柳条因风“闯”入,与席间公子的青白衣袍却有呼应。

周朝莺开了口,行以一礼:“阁相大人。”

崔祐之颔首,席间茶烟袅袅,却也掩不住他清俊朗目。他长发尽数冠起,眉眼清润,肤白唇红,修身青袍衬得肩宽窄腰,显得如玉君子般的作风,未有周朝莺想象中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若你不介意,唤世兄便是,无需这般虚称。”崔祐之开口道。

周朝莺自然称好,落了座便将准备的礼物奉上,一为如今江南盛名的画师明道子之作,二为灵州御贡之玉湖茶器,均为大师名器,可遇而不可求。

她介绍时,崔祐之就在一旁静静听着,也许是为显尊重,他视线一直凝在周朝莺身上,她一往他身上瞧便能对视上。

周朝莺有些耳热,她道:“不知是否称得您心意?若是有甚差强,您尽管道……”

崔祐之道:“小娘子费心了,我很喜欢。”

周朝莺便当他认可了,瞧着这人的神情也没有多少异常。父亲曾说官场中多笑面虎,表面与你笑着,背地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刺人一刀。

她道行不高,只懂得做东家,日常经营管理还算得手。父亲还不待将一些识人道理教她,便染病离开。

周朝莺摇铃吩咐楼中置办些席面,准备的是灵州特色糕点小食,她不知崔祐之口味,便都多备了些。

茶水已经烫好,不耐周朝莺去动作,身为“客人”的崔祐之倒是轻车熟路,润杯斟茶,他道:

“恩师曾不仅授我课业,更是无意间教了我一手泡茶的功夫。”

“小娘子若是不嫌,可以尝尝是否能媲得令尊手艺?”

周朝莺知晓此人身份尊贵,却如此屈尊降贵,平易近人,她当然也大方应好。

其实从刚刚崔祐之行云流水的动作便能瞧出他是懂行的。

“未曾想世兄竟还有如此手艺。”周朝莺夸道,眉目弯弯。

小娘子浅酌品茗,回避了二选一的问题,只夸赞崔祐之。

她低垂着眼,茶烟沁透在她额间,似乎融入皮肤。羽睫颤动,抿唇时便挤压出浅浅的一对梨涡。

茶液润唇,她放下杯盏后唇珠上留下的的水痕被一卷小舌带回了口中,一点儿都不愿浪费般。

崔祐之借着席间不断腾起的热雾,在朦胧中瞧着看。

他心底不禁有些嗤笑自己这番欲盖弥彰的举动,可面前的小娘子也无甚防备之心,使人想起如一只聪明灵动的小鹿,还未沾染人间烟火。

不过两刻钟洛青便回来,周朝莺起身去取,教她在门口候着。送完这道“赔礼”,也终于能够进入正题。

周朝莺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便照顾着她,后因不愿侍奉新君早早便致仕回乡,好在家中还有些早年父母留下的营生,二人便一道经营起来。

不过父亲身病每况愈下,族中有人要为他继子,可他一直按着未表态。待他梦中临终,周朝莺伤心之余,按住消息,她知晓老宅族伯一直觊觎她家家宅田产,要将自家儿子记在周斐文名下。

周朝莺自然不愿,可她若闹到对簿公堂,也无理可占,只得求助位高权重之人,好“走关系”从中斡旋。

周斐文为官十几载,积累不少人脉,可他公然与新帝不和,是以致仕后少有人联,周朝莺花了一夜时间思考清楚,第二日便加急递信,与父亲有过渊源的她都修了信。

唯有崔祐之,她记得回灵州后父亲曾与她相看人家时提过,及笄宴后不久崔祐之便向他提了一事,试探父亲的口风,似乎有意——

有意提亲求娶她。

周斐文一直觉得就算是皇子来了都配不上他家女,当时便劝他莫要痴心妄想云云。

周朝莺想她定下婚约,且这未婚夫的名头足以使老宅族人忌惮,最好不过。

到时她掌管夫家中馈,再想办法都放置自己名下。

因此寄给崔祐之的信中,她多问了一句,“大人如今成家与否?”

这话于她而言实在冒昧,可她如今也别无选择。好在快马加鞭之下,她不过四日便收到了回信。本就是春税之际,崔祐之恰好有公务下江淮,恰逢灵州,能够见得一面……

心中言辞克制,并未挑明他的情况,但时间已经无法拖得,周朝莺便先用她与崔祐之已经得了父亲媒妁之言的说法打压了周家人的贪念。

可若再拖时间,只怕他们会发现端倪。崔祐之下榻灵州便递了帖子,周朝莺约他到自家茶楼,详叙此事……

还未有过女子上赶着嫁出自己,周朝莺无法,可她只能主动,硬着头皮问道:

“世兄可已成婚?”

崔祐之轻轻摇头:“未曾。”

他也没有解释一二的意思,譬如都已经年过二五还未曾娶妻。

周朝莺想,放在自家父亲二十岁自己都出生了的角度来看,确实算得上奇怪。

“如今……如今我家田宅难保,父亲只我一支血缘,苦心经营,不想就这般落去他人手中。”

周朝莺道,不自觉地攥着袖角,“世兄若能帮忙,我自然尽全力回报……届时您若遇见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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