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潮湿闷热的空气，倾泻而下的暴雨，让半山显得有几分幽寂。
雪茄事件过去大半个月，荣不妄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但他暂时还穿着窄口的衣服遮着伤口。
说到底，那时确实是荣天耀情绪上来，真理智下来，荣不妄锁骨上的伤，不能被外人看到。
外界本就流言纷飞，荣不妄再顶着明显的新伤出去，舆论更加爆炸。
荣不妄从外头回来时，就见荣天耀开着电视，身上还放着已经黑屏的平板，坐在落地窗前，已经睡着。
荣不妄走过去，想到了从前。
荣天耀跟他说雨天好睡觉，只可惜他事多，大好的雨天，还得看合同。
荣不妄走过去，保镖无声撤下，荣不妄弯腰将人抱起。
荣天耀模糊醒来了刹那，看到是荣不妄，又闭上眼睛，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含糊不清的声音，配合着窗外的雨声，显得有几分湿热：“钟叔病危了。”
荣不妄嗯了一声，他知道荣天耀不是伤心：“我让人备了礼，也通知了大哥。”
如果钟卓谦过世，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得给个面子，要出席葬礼。
荣天耀声音稍稍清晰了点：“世杰哥还在寺里？”
荣世杰，他大哥，他阿爸亲生的，同父异母，他们兄弟俩关系不错，没什么争权，因为……
荣不妄说是，语调淡淡：“通知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在剃度。”
荣天耀：“……”
他彻底清醒了，拧起眉，不可思议地看向荣不妄：“烫戒疤了？”
荣不妄颔首。
荣天耀深呼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先骂谁，但想想荣不妄也拦不住，眼一闭，最终放弃了：“…算了。”
他喃喃：“阿爸当初都没管，我管个屁。反正到时候是他去人家白事被误以为是来超度的高僧，又不是我。”
荣不妄很喜欢这一刻的荣天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饿了吗？”
雨天能让荣天耀的心情平静很多：“嗯。”
于是荣不妄将荣天耀放在岛台前，自己套上围裙去做饭，还顺便将几个需要荣天耀亲自签署的文件递给荣天耀。
荣天耀翻着合同条目，一份份签过去，最后那个项目让他停住，皱了下眉，仔细看了看：“……你怎么把这个项目彻底变成荣家的？”
这是他们上次说的那个项目。
荣不妄随意道：“我们再次做调查，发现他们谈合作的时候，CTO同那位CEO起了争执，CTO要退股离开。只是那位陈先生提出的条件是要等产品推出来，一切尘埃落定，CTO才能退。我就找人与何先生谈了谈，让他干脆来荣氏做事。”
足够的价格，自然能打动人心。
但问题是这就代表……
荣不妄是要先一步抢在陈先生他们前面发布这个软件，抢注。而且荣家家大业大，就算陈先生之后头铁退出了他们原本那款软件，荣家也可以前期砸钱下去弄垮他们，再自己发展。这样更有利之后的盈利。
荣天耀光是看，都知道荣不妄会怎么做。
虽说做生意不择手段常见，但这手段，不管业内业外都得说声又脏又厉害。
进步真是好大。
荣天耀没有签这份合同，而是嗤笑着，将笔一丢，甩在桌上。
听见动静，荣不妄稍顿，回首，就见荣天耀眉眼带着淡淡讥嘲：“这个项目不需要我签也可以吧？送到我面前向我示威，告诉我你现在翅膀有多硬？”
荣不妄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荣天耀。
两人之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好像变得僵硬，还是荣不妄身后的煮锅烧沸，荣不妄回头，下食材。
荣天耀看着他转身，攥紧了手。
他小时候真是道行不够，只看出来了这人的狠辣，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放在身边当保镖当打手都不错，唯独没发现这是个变态。
荣天耀有点烦闷。
因为荣不妄这次真的是故意的，故意把这个项目递到他的面前，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他们纠缠了几年，荣天耀对荣不妄的另一面也有了些了解。
他知道荣不妄很喜欢看他，知道荣不妄有多偏执，也知道荣不妄……他会故意激起他的情绪，因为荣不妄喜欢看他因为他升起的那些情绪。
荣天耀暗骂了声。
疯子！
荣天耀天生不想被人摆布，所以他提笔签了这个项目，之后没有再提。
荣不妄有些遗憾，但看着荣天耀冷冷注视着他的目光时，又在弯腰将人抱起来的刹那，勾起唇。
尤其荣天耀还是在他们上楼时，揪着他的衣领问了句：“雪茄你是故意的？”
这个荣不妄着实冤枉。
“没有。”荣不妄低声，“你知我就算想要你吃醋，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荣天耀信没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轻嗤了声：“你会用什么手段？”
荣不妄思索着，单手抱紧了荣天耀，另一只手推门进了书房：“让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跟你汇报，我没带助理，同谁单独吃了饭？”
一声闷响，荣不妄半跌在了沙发上，坐在他怀里的荣天耀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下了狠手，窒息和荣天耀眼中的火一样浓烈。
荣不妄淡淡笑起来，发晕缺氧并没有让他畏惧，因为他在为荣天耀克制不住的怒火感到快意和愉悦。
荣不妄扣住荣天耀的手和腰身，凑上去，轻吻过荣天耀的唇：“天耀，是你要我做假设，别生气。”
荣天耀扼着他的脖子，像是气笑：“你很得意吧。”
“的确。”
荣不妄大方承认，勾着嘴角，一点点将荣天耀的手指掰开：“你那么在意我，我为什么不高兴呢？”
荣不妄将自己口袋里的手环拿出来：“你教过我，收到礼物要回礼才不是失礼。”
什么？
荣天耀还没来得及拦住，荣不妄就往他手上扣上了东西。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手镯，荣不妄试图脱下来但做不到，他拧起眉看向荣不妄，就见荣不妄说：“我找人特意做的，要我的指纹才能解锁，你也可以拿我的手一根根试，但五次机会，错了就得连接上我的账号才能解开。”
荣不妄随意道：“当然，你可以试着锯开，只要你不怕你的手万一也出事。”
荣天耀气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漆黑的手镯同他冷白的肌肤相互映衬着，那双眼睛里彻底只有荣不妄了。
“……窃听器？”
荣天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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